就算死也要爭口氣的牧恆,努力的睜開雙眼,盯着已經到身前的劍影。
眼角瞥見遠處天空中,誅邪劍擦着空氣冒出火光,卻像是撞到什麼東西,瞬間消失不見。隨着誅邪劍劍光的消失,天幕上爆發出一抹淡綠色的光影,像極了極地的極光,好不絢爛。
“開!”身邊的柳清書雙指併攏,嬌喝一聲。
接着,牧恆便覺得腳下一空,失去了重心,拉着同樣站不住的柳清書跌落下去。
“啊....”熟悉的高空墜落,一樣的死亡恐懼,時隔多日,牧恆再一次體驗了一把,高昂的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訴說着發聲者內心的悲涼。
已經無法保持站立姿勢的牧恆,只覺得眼前的天空慢慢的縮小,四周的黑暗快速的侵蝕着光明。
雙目對上帶着笑意盯着自己的柳清書,牧恆尷尬的閉上嘴。人家女生都沒叫,你個大男人叫什麼,丟不丟人。
趁着上空的光點還在,牧恆急忙將柳清書挪到自己懷中,再用力一甩,調整了下二人的姿勢,牧恆在下,柳清書在上。既然要摔下去,那肯定是作爲男人的牧恆來當這個肉墊,何況柳清書身上還帶着傷。
“嘭!”隨着天空中最後一絲亮光消散,牧恆也終於觸到了地面。後背重重的砸在地板上,撞得他五臟都要移位了。
還好現在已經是九宮境了,身體素質大幅度的提高,這點高度對他來說並算不了什麼。感覺到大地的“輕撫”,牧恆纔將心中的恐懼驅散,看來自己這恐高的毛病難祛了。
“啊...呼...”逃離了大長老的魔爪,牧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清兒,你沒事吧?”牧恆感覺到柳清書一直把頭抵在自己胸前,先前的撞擊因爲有自己身體的緩衝,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少震盪,但還不清楚她的狀況。
“沒事,只是躺在公子懷中不想起來。”柳清書將牧恆抱緊了些,就這樣二人一上一下相互依偎。
“嗯,那我們就這樣聊天吧!”四周的黑暗看起來可怕,但牧恆心裏明白這裏是柳清書的地盤,應該沒什麼危險纔對,索性放下警惕。
“公子,若是今日你我雙雙斃命於此,你真的不後悔嗎?”柳清書再一次問道。
“其實剛纔,我以爲我們會死的。”牧恆沒有正面回答,卻還是一樣的答案。
“早知會發生這樣的事,還不如把公子留在玉清齋的好,免得跟着清兒遭罪。”柳清書突然換了口吻,有些自責的說道。
“清兒,你我還需要說這些嗎,多少次生死交換,性命相託,你不曾拋棄我,我也沒有拋棄你。”牧恆想着這些日子以來,二人你救我,我救你,原本不相乾的兩個人被纏繞上了千絲萬縷。
“不一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牧恆聞言很是不解。
“清兒救公子,是因爲清兒有能力救公子。而公子救清兒,卻總是冒着生命危險。”柳清書說着,聲音中帶着顫音。
牧恆聞言卻是着急了,這叫什麼話。雖然後一句說的委婉,但牧恆還是聽出來,柳清書是說自己沒能力救她,卻冒險。
作爲男人,這時候哪還受得了,急忙否定道:“清兒你這就不對了,我若是沒救你的能力,哪還有命在這裏跟你聊天。”
“嗯?公子說的好像也有道理。”柳清書知道牧恆在安慰自己,卻也覺得牧恆說的在理。
“可不是嘛。所以啊,以前咱們倆,無論是你欠我,還是我欠你的,都過去了,現在互不相欠了。以後,不管你我二人做什麼,都談不上‘相欠’二字了。”牧恆最後總結道。
“嗯。”
安慰好了柳清書,牧恆便開始琢磨着眼前的狀況,出聲詢問道:“清兒,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我魔雲宗護宗大陣內部的空間!”
“護宗大陣裏面還有個獨立的空間?”牧恆詫異道,這誰的手筆,如此之大。
“嗯,是我魔雲宗第一代祖師以無上境界擺下的護宗大陣,而這裏的獨立空間,是隻有歷代宗主才知道的密辛。”柳清書跟着解釋道。
“難道關鍵在誅邪劍上?”牧恆想起剛纔誅邪劍的奇怪現象,猜測誅邪劍應該是開啓大陣和操持大陣的鑰匙。
“公子聰慧,確實如此。這裏的空間,沒有誅邪劍是進不來的。”柳清書說道。
“那就好,咱們暫時脫險了。對了清兒,你的傷怎麼樣?”牧恆見柳清書在自己胸口躺的蠻久了,以後還有的是時間,便關心起當下最嚴峻的問題。
柳清書聞言,慢慢的從牧恆身上爬起來,帶着牧恆也一同坐起來。
“這萬魂噬靈丹內含詛咒,不僅侵蝕修爲,還在透支生命。好在有公子相贈的功德之力,幫清兒守住了生命力。但修爲卻還在不斷的被消耗,從剛纔到現在,清兒已經只剩下三才鏡三階。”柳清書繼續說道。
“這萬魂噬靈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爲何這般陰險毒辣?”牧恆拿出火摺子,照出亮光,心中奇怪大長老爲何會有這般殘忍的手段。據他瞭解,魔教,也不過是行爲更加自主,少了些條條框框罷了,本質上與道門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據清兒猜想,這應該不是我人族的手段。”柳清書在火光下,蒼白臉上映着燭光,表情卻十分的凝重。
“不是人族的手段?那是什麼族的?”牧恆聞言驚悚不已,這大長老哪裏來的異族東西。
“若是沒看錯,大長老用的這萬魂噬靈丹以及放出的那兩撮黑氣,應該是巫族的手段。”柳清書說到巫族二字,心中也升起一抹恐懼。
“巫族?大長老怎麼會有巫族的手段?難道說他背叛了人族,投靠了巫族?”牧恆跟着柳青的思路,繼續往下猜想。
柳清書聞言,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也跟着分析道:“不排除這種可能,但也有可能是他得到了巫族的傳承,或是他本就是巫族之人。”
牧恆聽了柳清書的分析,也覺得她說的更全面,如果只是得到傳承還好說,若是另外兩種可能,那形勢就變得更加嚴峻了。
“如今天地大劫已經來臨,巫族怕是也想要向我人族滲透,破壞我人族內部的團結。”柳清書繼續擔憂道。
“難怪大長老一定要奪這宗主之位,一定要破壞清兒你想與道門修繕關係的意圖。”牧恆突然想起當初在大殿上,大長老拋出來的兩個理由,原以爲他只是爲了宗主之位,忽略了他的第二個理由,卻沒想到他欲蓋彌彰,重點在第二點上。
“清兒,我覺得大長老是巫族那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大長老如果真的只是爲了宗主之位,那麼他早在上一任宗主任期內,就該發難了纔對。”牧恆心裏偏向於這兩種可能性。
“清兒也這麼覺得。”柳清書跟着附和道。
“如今我們困在這裏,大長老獨掌魔雲宗,怕是要跟道門起爭端了。”牧恆繼續說道。
“恐怕會如此。”柳清書臉上也閃過一絲愁緒。
“管不了那麼多呢,先顧着眼前再說吧。清兒,有沒有什麼辦法除掉這萬魂噬靈丹的詛咒?”
“清兒本也不清楚怎麼去除。但這詛咒意外的被功德之力剋制,清兒反倒有了些頭緒。”柳清書稍加思索後,回答說。
“哦?太好了,難道有足夠的功德之力便可消除詛咒?”牧恆已聽有辦法,頓時心中一喜。其他不好說,自己開動腦筋多弄些發明出來,功德不就有了。
柳清書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功德之力只是護住了清兒,降低了詛咒的侵蝕速度,但想要徹底清除,再多的功德之力也沒用。”
牧恆聽到她說功德之力沒用,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
“公子!”柳清書見他這副沮喪的模樣,只覺有趣,輕喊了牧恆一聲。
“嗯?”
“功德之力很容易得到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啦!”牧恆隨口應道,說道一半才反應過來柳清書在套自己的祕密,急忙剎住車,將話頭掰過來。
“哼,也不知道公子打算什麼時候將自己的祕密告訴清兒?”柳清書媚了牧恆一眼,撅着小嘴兒哼道。
“那有什麼祕密,清兒你想多了。你看我這副模樣,像是有什麼祕密的人嗎?”牧恆斜着眼睛敷衍道。
“公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柳清書知道他在忽悠,卻也不揭破。
“回道正題上來,清兒你說的辦法是什麼?”牧恆略顯緊張的問道。
柳清書現在這狀態,除了待在這裏,其他哪裏也去不了,所以真有什麼路子也肯定是牧恆自己去實施。功德之力還好說,若是其他什麼手段,真不知道自己這小身板能不能搞得定啊。
“自然的祝福!”柳清書見牧恆這般模樣,也明白他在擔憂什麼,心中實在不忍他難受。
“自然的祝福?這是個什麼東西?”牧恆聽這名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心裏的擔憂也被好奇取代了。
“清兒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