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諳終於回過神來,他臉色猙獰,看着柳蘭心的臉,有些抑制不住的仇視與憤怒。
“呵呵……我卑鄙無恥?你又好的了哪裏去?你分明就是對自己的主子心懷不滿,所以才輕易受了我的蠱惑。再則,不是你自己親口應承,說要替我殺了這個賤人的麼?那個時候,只怕你心裏也是很卑鄙的吧!”
剛剛刺殺阿柔,她沒有任何的手軟,只是,她沒有想到,那個曾經於她海誓山盟的男子,會爲了護她,將劍徑直投刺進自己的身上。
劍進入胸腔的感覺,很奇妙,有着一種清涼,讓她素日來悶煩的心,可以因着清涼而冷靜。
如果早些平靜,她心裏是否就會沒有那麼多計較呢?
現在,她快死了吧。
但,死,也要死在他的身邊。
她慢慢地,用盡最後的力氣,朝他爬去,他的身邊,雖然還是那個,他最愛的女子。
不過,用不了多久,那個女子的位置就將被她所替代。
活着,她爭不過任何人。
陪他一起死,這樣,總沒有人會與她爭了吧。
近了,近了,她的手,輕輕地向前伸出,緊緊地,握住他袍子的一角,那裏,繡着一朵金線的薔薇花。
就這麼握着,她,閉上眼睛,脣邊,浮出最美的笑靨。
“主上,請您馬上離開這裏!”李達諳雙膝跪地,神色焦灼的看着蕭錦彥被刺傷的肩部傷口正在不停的冒出鮮血。
血色隱隱有些發黑,看來,他體內尚未清除的餘毒,此時,亦正在源源不斷的往外流出。
也罷,不如就讓自己,死在這裏吧!
他的來生,就從再次愛上她開始。
他努力地睜着眼,想將,她最後的樣子,銘刻在心底,卻,終是,再看不到
因爲,她的臉,一直,低垂着。
阿柔的臉,一直低垂着。她的眸底,有霧氣,可,蕭錦彥,卻對着她依舊揚起好看的脣角,道:
“你哭什麼?我還沒死呢,別哭呀!”
她的手,無措地去捂他胸前的上口,但,第二個傷口是那麼地深,她怎麼捂都只捂到一手的血:
“來人,快去傳太醫!”此時,她什麼都顧不上了,顧不上他的身份曝光,顧不上他們殺死了柳蘭心,甚至顧不上自己心底的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