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住哪麼,還送茶。”
黎花枝正說得高興,秦玉函就冷不丁的插了這麼一句,雖然他說得沒有半點的情緒,不過這話怎麼聽在雲謙墨耳裏,硬是給聽出點酸來。
其實,秦玉函也沒別的意思,就覺得黎花枝如此摳門的一人,居然,主動送東西給別人,可就從沒想過送點什麼給他,好歹他和她也是合作夥伴吧,難道他們的交情還抵不過一個雲謙墨。
不過黎花枝對此,卻想的是,雲謙墨送自己琉璃盞,她送雲謙墨花草茶,那叫以物易物,兩不相欠。而且一點花草茶換幾套琉璃盞,那簡直忒賺啊!
所以,被秦玉函這麼一堵,她也不介意,一臉理所當然的開口,道:“我是不知道,可你們不是朋友麼,你知道就好了啊。”
黎花枝這話一出,雲謙墨立馬就不客氣的笑起來,秦玉函則是一口悶氣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又發泄不出,淤積萬分,只能暗自咬碎了一口銀牙,轉移了話題,“談正事吧,這是稻花香的合約,你先看了,有問題再提出來。”
說着,秦玉函從懷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契約,冷冷的丟在石桌子上,拿起黎花枝調好的花草茶,有條不紊的喝着。
黎花枝大致看了一下,契約和竹葉青的內容幾乎一致,除了每罈子酒漲到了四十兩,別的都還是照舊。
其實,這個合約總的來說,黎花枝還是滿意的,只是她這次把稻花香推出來不只是爲了賺錢,更重要的是,她想讓秦玉函幫忙打造些東西,不過因爲這些東西中有的是琉璃製品,有的是玄鐵製造,單憑黎花枝她自己,怕是有錢都不一定能辦到。
可秦玉函就不一樣了,他是皇商,給皇家辦事的人,有的是門路,就說那琉璃製品,上次去他的蘭亭閣時,黎花枝就有看到那三樓的每間廂房,都有幾件琉璃的擺飾,所以她纔會以稻花香爲餌,找到望江樓去。
黎花枝放下了手中的合約,拿出剛纔守在一旁的筆墨紙硯,畫了幾張圖形,一張是用玄鐵打造的鋸子,一張是黎花枝打算用在文家小院的新房中的下水管道,最爲重要的一張,則是用來蒸酒的過濾器。
這過濾器是,在一個和蒸鍋大小合適的琉璃鍋蓋,一個可以裝下十斤白酒的琉璃圓罐的中間,接通一根琉璃的粗管道做成的器具。
之所以選擇琉璃,是因爲,它是透明的材質,可以清晰的看見蒸鍋裏的酒液化作蒸汽順着管道匯聚在罐子裏,形成酒液。
而且,琉璃不怕高溫,蓋在蒸鍋上密封性又好,不怕走了蒸汽,當然,用琉璃的過濾器,更大的好處是,不會讓蒸出來的酒在過濾的過程中變了味道。就是成本高了些。
黎花枝將畫好的東西交給了秦玉函,一一給他講解了這些東西的做法和注意事項,這才道:“除了剛纔合約裏提到的條件,我唯一想要附加的就是,希望你能找工匠,幫我把這些東西做出來,尤其是那個過濾器,以後若想喝到更爲香醇的美酒,它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其實,早在黎花枝畫出那些新奇的東西時,秦玉函和雲謙墨就已經興起了十分的好奇,他們很想知道,這些東西,黎花枝拿來有何用處。
此時,聽到她說還和釀酒有關,秦玉函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她的要求,不過他也提出了若是做出來後,他要到酒莊看這些東西的用處。
黎花枝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只要他不是要釀酒的配方,看看蒸酒倒是無傷大雅,當下也是滿口答應。
在此同時,黎花枝還本着,不用自己出錢,能多做幾樣是幾樣的心態,又順道畫了好些琉璃的茶壺和茶盞圖樣。反正他們做一件是做,多做幾件也是做,而且剛纔雲謙墨還答應了要送她琉璃盞的,她這不過是把時間提前了點。
兩邊商量好後,秦玉函從新擬好了合約,兩人都簽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當秦玉函拿到屬於他的那張合約紙時,卻是狠狠的喫了一驚。
是什麼時候,這女人的字竟寫得這麼工整了?
若是仔細的看,還能看出幾分書聖的手筆,不過卻更像剛纔看到的那張練字的字帖。雖然,那字帖寫的極具書聖的風骨,秦玉函還是看出了其中的不同,他敢肯定,那絕對是出至他人之手。
不過,能將書聖的筆法模仿得如此之像,倒是叫人佩服,就連他這個從小描着書聖字帖長大的人,都沒有此人一半的功力,當下就起了幾分好奇。
“你剛纔收起來的字帖,是從哪裏來的?”
“你說的是我兒子練習的字帖麼?”看到秦玉函點了點頭,黎花枝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那是我相公寫的……”
黎花枝一想到文洋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的溫柔了,那副有夫萬事足的模樣,晃花了雲謙墨的眼,也晃亂了秦玉函的心。
兩個妖魔般的人,看着還在滔滔不絕的說着自己相公的女人,一雙鳳眼,帶着絲絲迷惘,魅惑而妖嬈。
他們不懂,明明是如此艱難的生活,卻能讓黎花枝笑得如此幸福,他們想不明白,也永遠不可能體會得到,那究竟是什麼樣的幸福。
或許,也只有文洋那樣,能贖救一切的人,才能讓黎花枝笑得那麼甜蜜,笑得一臉眷念。
這一刻,兩人看着溫柔巧笑的黎花枝,突然覺得,她,很美!
也是在這一刻,兩個高高在上,藐視世間一切的人,卻也第一次嫉妒了。
爲什麼,他們不能笑得那般幸福?
一瞬間的閃神過後,兩人都恢復了平日的模樣,只是心中再不能平靜,他們突然就升起了一絲奢念。
或許,不知在何時,也會有人,只是因他就是他,就是他獨獨的這麼一個人,而笑得如此幸福滿足。
時至午時,秦玉函三人還在古醉莊內,文洋和雲子軒已經逛過了園子,此時正和秦玉函雲謙墨他們坐在涼亭,文洋有條不紊的煮着茶,時不時和三人聊上兩句。
等到黎花枝做好飯,出來叫他們的時候,卻見文洋和那三個男人在一起不知道說着什麼,笑得挺開心的,她叫了兩聲都沒聽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