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到海州注意身體。
你師父就是個狠心的,這才暖和沒幾天,就把你攆到那個地方。”何惠兒抽泣道。
“沒事兒,師孃。”謝小玉逗弄着懷裏的孩子,這是快要滿歲的皇三子李禊。
“銅鎖,姐姐就去海州了,你會不會想我啊!”
“咯咯咯。”
李禊高興的笑着,他揮舞着胖乎乎的小手,不停的觸碰謝小玉的臉龐。
“小玉,過去海州別慌着工作,等到船廠造好再說。”李曄接過李禊,有些歉意的說道:
“本來沒這麼急,但是廣州那邊的情況很糟糕,師父也只能委屈你了。”
廣州港被封鎖以後,黃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船廠工人的騷亂鎮壓下去。
但那些海盜船一直在外海打轉,貨物運不進來,也運不出去。
現在廣州的物價飛漲,甚至到了一個時辰一變的地步。
雖然黃成已經組織了糧食等物,但要養活整個廣州的百姓,卻還是力不從心。
昨天夜間,他發的加急文書才送到洛陽。
經過內閣的磋商,決定將艦船的製造放在首位。
如今的朝廷已經變成一架龐大的機器,只要中樞調動,下面的部門便紛紛開始動作。
最先出發的,是翟鯉指揮的第一艦隊。
他們的任務是掩護二十八艘樓船,沿着黃河入海,最後駛向海州。
“師父,小玉明白的。”謝小玉輕笑道。
海州的造船廠現在只是個框架,想要讓它運轉起來,還需要大量的投入。
雖然有衆多造船工人的協助,但還需要一個抓總的人。
李曄毫不猶豫的拿出兩張王牌,就是謝小玉和鄭遨。
“鄭呆子,小玉就交給你了,有什麼閃失,唯你是問!”李曄拍了旁邊愣頭愣腦的鄭遨一下,一臉兇惡的威脅道。
“師父,你就別嚇唬人了。
鄭遨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又怎麼能照顧我呀!”謝小玉輕笑道。
“呃……。”李曄一陣無語。
鄭遨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太癡迷於學問。
天天盯着那本《流體力學》看,也不知道研究出了什麼。
李曄、謝小玉兩師徒都說了半天,鄭遨卻還似恍若未聞,嘴裏咕嚕嚕的唸叨着什麼。
李曄搖頭道:“我已經給李嗣周下了死命令,到了海州之後,一定會照顧好你們。
工作的事情可以放一放,等都安頓好了再開始也不遲。”
謝小玉道:“多謝師父關心,小玉到那邊會酌情處置。”
說罷,她又拉着何惠兒說道:“師孃,聽說海邊有很多的貝殼。弟子,會挑最漂亮的送給你。”
“你們都是沒良心的,一個個說走就走。”何惠兒哽咽道:
“去吧去吧!翅膀硬了,總是要飛的。
去那邊多注意身體,有空多寫幾封信來。”
“是,師孃。”謝小玉笑道。
“嗚!”
這時,一聲號響幽幽傳來。
接着,就有禮官喊道:“吉時已到,艦隊啓航。一路風調雨順,水途安妥。”
謝小玉聽了,跪在地上拜了一拜,說道:“師父師孃保重,小玉去了。”
李曄沉默了一陣,說道:“去吧!”
何惠兒將謝小玉扶起來,哽咽道:“一路多多保重。”
謝小玉點了一下頭,轉身的剎那,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鄭遨跟在她身後,詫異地問道:“你怎麼哭了?”
謝小玉哽咽道:“要你管。”
他們兩人乘坐的,是一艘新式炮艇。
比原來的設計要大了一圈,上面火炮也使用了雙聯模式。
雖然只有兩個炮臺,但火炮卻是90毫米炮4門,外帶八門0毫米快炮。
不僅如此,船舷上還包了一層銅皮。
防止腐蝕的同時,還提升了防彈能力。
也正因爲如此,李曄纔要求將謝小玉、鄭遨安置在這艘“伏波”號上。
“啓航!”
翟鯉看人員已經到齊,大聲喊道。
“嘟嘟嘟。”一名水手吹響手中的小號。
幾面花花綠綠的旗幟,立刻被升到桅杆頂部。
“嘿。”
船艙中,十六名士兵蹬動腳下的踏板。
一條粗大的鏈條,慢慢的轉動起來。
“咯吱,咯吱。”
船舷兩側的水輪,緩緩撥動着土黃色的河水,那碩大的船身慢慢的向前駛去。
“滿帆。”
“呼啦啦。”
兩塊碩大的船帆被升起來。
因爲是在內河、近海行駛,船帆依舊使用傳統的硬帆。
“值班的水手更換工作服,其餘的在船艙中待命。”翟鯉又命令道。
海軍的軍服有兩種,一種是白色的禮服,另一種是深藍色的工作服。
除了着白色禮服外,全艦官兵只有艦長的軍帽是白色的。
雖說看上去有些喪氣,但翟鯉毫不在乎。
畢竟除了艦長之外,有這待遇的,僅是海軍總長一人。
其餘的軍官,全都戴着深藍色的帽子。
“謝家小娘子、鄭郎君,你們的艙室已經準備好。
外頭風比較寒,你們還是在裏面休息吧!”
看謝小玉還在哭泣,翟鯉勸道。
沒法子,這可是當今陛下的親傳弟子。
別說是出什麼差錯,就是手指頭擦破點皮,他翟鯉都要問個罪過。
“有勞翟艦長。”謝小玉說完,快步走進船艙。
這艘船本來就是她和鄭遨共同設計的,當然知道艙室的分佈。
“伏波”號十分緊湊,能夠分配的地方不多。
謝小玉居住的地方,是翟鯉的艦長室。
至於鄭遨,則只能和軍官去擠了。
“嗚嗚。”
把門關上後,謝小玉再也忍不住,撲在被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剛纔,她一直強顏歡笑,直到四下無人,才把心中的難過宣泄出來。
“女人就是難纏。”門外的翟鯉聽到哭聲,不禁搖頭晃腦道。
他又走到甲板上,掏出望遠鏡看着遠處。
“情況不妙啊!”
視線中,一點點的白色起起伏伏。
“注意浮冰,用竹篙將它們推開,這鬼天氣邪門了。”翟鯉咒罵道。
這都已經月下旬,黃河纔開始解凍。
河面上全都是浮冰,一不小心就會對船舷造成傷害。
“司令,後續艦隻陸續出發,甲一、甲二艇正在向我們靠攏。
漕船已經離岸,正在升帆。”
翟鯉道:“這些大王八蛋的速度最好快點。”
漕船並不是車船,而是老式的樓船。
雖說做了點改進,但航速卻不快。
大約只有炮艇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
“停止划槳,收起一道風帆。”翟鯉說道。
這一次的旅途很長,不急這一時半刻。
岸上,李曄看着這浩浩蕩蕩的艦隊,對還在哭泣的何惠兒說道:“惠兒,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何惠兒懵懂道:“什麼?”
李曄笑道:“一個新時代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