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談話的時候,魏曼和鄭旭蹲在那隻怪鳥的旁邊,仔細地觀察着,她們倆還不時耳語幾句,再看那隻怪鳥,仍然沒活過來,而且身體已經變得僵硬和冰冷,看來真的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就聽鄭旭忽然低聲說道:“看,這隻怪鳥身上的箭,開始自己動了。”
我們喫了一驚,連忙打開手電,照着那根插進怪鳥身體的箭,果然,大家發現那根箭,正在慢慢地蠕動着。
鄭旭忽然拔出匕首,把那根箭切斷,只見從斷裂的箭體裏,流出一股腥紅的液體,但那根被切斷的箭,扭動的更加厲害了,斷開的兩段都在扭動着,我們忽然意識到,這支箭是活得!
大家馬上想到,在那個小城中,有個叫張大腳的老寡婦,也是黃七的手下,就有一種很神奇的“箭”,那種箭其實是一種會飛的生物,對氣流很敏感,專門刺穿生物的喉嚨。
老白的那幾只鷹,就是被那種箭一樣的生物殺死的,沒想到這種箭一樣的生物,在這個小鎮中,再次出現了,而且居然殺了地下大山君主、化身而成的怪鳥。
“張大腳的那種箭一樣的生物沒毒,但這種箭一樣的生物,卻有劇毒。”
秦晴蹲下來,看着仍在蠕動的兩段 “箭”說道。
魏曼拿出一個小鑷子,把留在怪鳥體內的那段也夾了出來,放在了一個瓶子裏。魏曼和鄭旭帶上橡膠手套,把地上的黑血清理乾淨,然後把那隻怪鳥的屍體,也放到了桌子上。
這時,那隻怪鳥拳頭大小的人臉上,也變成了紫黑色,看起來確實像是中了劇毒,雖然這些鳥也非同尋常,但它們畢竟不是那種 ’不死之身’,還是被這種毒箭一樣的生物殺死了。
“在那個大山裏,這五十隻鳥都沒被殺死,但一到這個小鎮,反而就死了一隻,也許荀牟真的已經來到這個小鎮了。”
王同憂心地說。
這件事發生後,大家頓時感到了一種肅殺的氣氛。
這天的夜裏,我們就在這個會議室裏睡了。在這段調查秦皇陵的日子內,我們已經習慣了這樣冒險生活,所以心理的抗壓能力,也變得比較強,我也知道,即使荀牟來到了這個小鎮,但周圍有小李的那些蜜蜂、鳥、還有紅螞蟻警戒,荀牟就無法靠近我們。
果然,一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天剛矇矇亮,大家都醒了。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雨後的空氣,清新而有些清冷,那隻怪鳥的屍體,還一直放在桌子上,而怪鳥那張拳頭大小的人臉,由原來的紫黑色,已經變得變得蒼白的嚇人。
鄭旭找了一個塑料袋,把那隻怪鳥的屍體裝上了。
等天色大亮後,我們來到了外面。
按照王教授昨晚說的那樣,我們已經被那種字符包圍了,那些字符,在我們的周圍,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包圍圈,即使我們的身體,能走出這個包圍圈,我們的魂魄,也出不去。
大家都覺得王教授的這個說法太玄了,很難讓人信服,於是,一大早,我們就決定試試,從派出所出來後,我們選了往西的方向,因爲西面是平地,路比較好走,我們往西一直走,想驗證一下,究竟有沒有那種包圍圈。
街上還是和昨天一樣,很難看到一個人,即使偶爾有幾個,也都是來這裏的遊客,而不是本地人,我們往西走了大概八九百米左右,但一切正常,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王教授,你說的那種所謂的包圍圈,應該只是一種傳說,好像並不存在。”
王同說道。
還沒等王教授說話,米醫生卻說了一句:“現在這樣說,還爲時過早,我們繼續往前走一段距離再說吧。”
大家抬頭往前看了看,再往前走的話,已經沒有房子了,這已經是小鎮的最西邊。只有一條石板路,曲曲折折,伸向遠方。
我們又往前走了幾十米,發現有一條半米左右的小溪,橫在我們面前,王同走在最前面,他輕輕一躍,就跨過了那條小溪,當我們正要跟上去時,就聽鄭旭忽然說了句:“等等,先別過去。”
我們一愣,不知道鄭旭爲什麼忽然攔住我們。而跨過小溪的王同,竟然頭也不回,一直往前走去。
“王同,等等,不要再往前走了”。
鄭旭高聲喊道,但王同仍然頭也不回,一直往前走,大家頓時覺得有些異常。
我和秦晴,剛要衝過去、把王同叫回來,但卻被魏曼一把拉住,她語氣急促地說:“咱們幾個,誰也不能跨過這條小溪,只要一過去,咱們就會跟王同一樣,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根本救不了王同,還會把自己搭上。”
聽完鄭旭的話,我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看來王教授說的包圍圈是真的,眼看王同越走越遠。
胡夢焦急地問:“那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看着王同這樣走遠吧?”
就在這時,就見小李從揹包裏,掏出一卷繩子,我們知道,這是登山用的那種繩子,他以極快地的速度,迅速挽了個套,然後迅速地把那個繩套甩了出去,就像是用繩套套馬一樣。
此時,王同已經走出了十多米,在這個距離上,很難用繩套一下子就套到王同,但小李是長袍人的後代,他肌肉的力量和控制能力,是一般人絕對無法想象的,即使他隨便拋出一塊石頭,其速度就能和子彈差不多,有極大的殺傷力。
因此,這個飛出去的繩套,好像是長了眼一樣,不偏不倚,正好套在王同身上,小李一拉繩子,那個繩套一縮,把王同的身體捆住,小李緩緩地拉着繩子,王同步伐踉蹌地往後退着,好像隨時都會跌到似的。
小李一直用繩子,把王同拉到了那條半米寬的小溪邊,然後一伸手,把王同抱了過來,王同一被抱過來,頭一歪,好像暈了過去,我們連忙扶住他,然後不住地搖晃他,叫他,我們很擔心,他再也醒不來了,或者即使醒過來,也沒了意識。
過了足足有十多秒,王同才慢慢地睜開眼睛,他看着我們,一臉茫然地問:“我這是怎麼了?”
見王同恢復了意識,大家一顆懸着的心,才稍微放了下來。
“王同,我是誰?”秦晴問道。
“你是秦晴啊,我們早上出來,是驗證那個無形的包圍圈的。”
看來王同不僅完全恢復了意識,而且記憶一點都沒受影響。
王同掙扎了一下,自己站直身體,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前面的那條小溪,這纔回憶起剛纔發生的一切:“我記起來了,剛纔我一跨過這條小溪,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種感覺,和睡着時還不太一樣,記憶是完全的空白,完全沒了時間感,有了剛纔的體驗,我才忽然感到,人睡着之後,對周圍的環境,還是有感覺的,甚至也有時間感。
難道這就是王教授昨天夜裏說得那樣——是魂魄掉了後的感狀態嗎?”
大家的心情驟然沉重起來,看來王教授的判斷,完全正確,我們確實被包圍了,而且是被一種詭異的方式包圍了。
那個荀牟,也許因爲小李的那些智慧生物,在周圍放哨,而無法靠近我們,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先包圍我們,把我們困在這裏,然後再想辦法把我們殺死。
就在這時,有兩個揹着揹包的人,從我們後面走過來,是一男一女,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很像是來這裏旅遊的遊客,他們倆從我們身邊經過時,只是看了我們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我們看到他倆邁過那條小溪,就在這時,就聽王教授忽然對他們問了一句:“請問,西邊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那一男一女,連忙停下來,扭頭看了看我們,那個男的回答:“西邊有一個懸崖挺特別的,聽說人到了那個懸崖下面,只要一閉眼睛,就會做夢,而且做得都是美夢,你這輩子最想實現的事情,就能夢到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們兩個想過去試試。
但據說在下雨之前,那種做夢的效果才最好,做得夢也最逼真,但今天是個晴天,我們到那個懸崖下面,不知道能不能做夢。”
大家一愣,想不到這個小鎮上,有那麼多奇怪的地方。
我們又隔着那條小溪,和那對男女聊了幾句,然後他們就繼續往西邊走了。
“看來一般人跨過這條小溪後,沒受到任何影響,這個包圍圈,只是針對咱們幾個的。”
王教授嘆了口氣說。
“要不然,咱們每個人都試試?看看是不是都像王同那樣?”米醫生提議道。
大家稍微商量了一下,覺得倒是可以這樣試一下,於是,我們每個人,都挨個試了試,當然,在跨過那條小溪之前,我們都把繩子系在腰間,讓小李能拉回來。
每個人跨過小溪後,都出現了和王同一樣的體驗。
輪到我時,我有點緊張,但大家都試了,我也不好意思例外,一咬牙,就跨過了那條小溪,但就在跨過那條小溪的瞬間,我覺得身體好像瞬間融入了宇宙一樣,所有的記憶、自我意識,都瞬間消失了。
當我被拉回來,再次恢復自己的意識後,我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和空虛,這短短的一分鐘內,對我來說,卻好像是無比的漫長。
我意識消失後,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就是我出生前的世界,或者我死亡後的世界,總之,這個世界,和我沒了任何關係。
不知道爲什麼,這種感覺很特別,不是單純的害怕,也不是單純的空虛,心裏好像堵了一團東西,感到非常的壓抑,有種想哭的衝動,一開始還能壓抑住,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後,我們很多人都哭了起來。
這種哭,並不是一般的傷心、難過的哭,而是不哭出來,那種心頭的壓抑感,就無法釋放似的。
連一向冷靜鎮定的鄭旭、和王教授也都不例外,只是他們只掉了幾滴淚,而秦晴和胡夢,則是抱頭痛哭了好久。幸虧當我們哭的時候,沒有人路過,要不然別人看到幾個成年人都在哭,肯定會覺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