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
撤孤島公司不復 訪故地歌聲甜美
“你們看，有船。”火堆點起一個時辰，不知誰喊了一聲。
衆人紛紛向江面張望，看到江面一艘衝鋒艇乘風破浪而來。
“怎麼才一艘船呀?咱們這二十多人也坐不下呀?”
“咱們這就撤了嗎?那咱這家園……”
“師兄，咱那殿堂，還有那大羅金仙就不管了嗎?”
“……”
在衆人難抑各自心情之時，海燕一扯凌峯道：“走，兄弟，咱倆看看去。”
凌峯跟隨海燕下山崗再爬坡來到江壩上，衝峯艇已駛到近前。
“凌峯兄弟。”衝鋒艇上一位穿救生衣的高個男子叫喊。
“建軍大哥，怎麼是你?”凌峯喜出望外。
“好兄弟，哥來晚了，讓你受驚了。”建軍下衝峯艇與凌峯擁抱在一起。
“建軍大哥，我來給你介紹，這是海燕大哥，是他領着我們在此抗洪。”凌峯介紹着。
“凌峯，你去把艇中的救生衣給大家發一下，我跟這位海燕兄弟瞭解一下島上的情況。”建軍交待完跟海燕向旁邊走去。
凌峯從艇上拿下十件救生衣抱着返回山崗，先可着歲數大者和婦女發放一圈。不一會海燕也回來了，高聲向大家宣佈：“今天咱們全體撤離，解放軍將接管這裏，現在大家收拾個人物品，等待解放軍的衝鋒舟。”
海燕宣佈完，衆人歡呼起來，蹦啊、跳啊、喊啊、叫啊，盡情宣泄着內心的情感。不知是誰喜極而泣首先哭了起來，緊接着山崗上竟哭聲一片。凌峯靜靜的坐下來，眼淚已聚集在眼眶內，模糊的雙眼中出現了五艘軍用衝峯舟，越來越近……
第二天早晨，凌峯被一陣歡快的鳥鳴喚醒，窗簾間一縷久違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正照在身上，暖暖的。
“篤篤篤”三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凌峯穿衣下牀，剛打開門就聽見了鴻皓的聲音：“起沒起呢，起來了咱就逛早市、喫早飯。”
凌峯把鴻皓讓進屋，見只有鴻皓一人便問道：“婧婧姑娘呢?”
鴻皓進屋往牀上一坐道：“女人出門就是麻煩，在那邊梳妝打扮呢。”
凌峯接口道：“所以就派你先來叫我。”
凌峯說完麻利地洗漱起來，鴻皓則有一搭無一搭地與凌峯嘮着嗑。
“凌峯，建軍大哥讓咱們寫的材料你寫完了嗎?”
“寫完了，桌上:的就是。”
“這麼多，凌峯你都寫啥了?我和婧婧寫的加起來都沒有你寫的多。”
“就是把公司上上下下知道的都寫了。”
“你寫了這麼多，昨晚沒看電視吧?昨天長江第四號洪峯已經經過了宜昌站，流量達到了每秒鐘63200立方米。”
“那咱這兒是第幾號洪峯?”
“咱這兒是第三號洪峯，屬於嫩江全流域洪水，各支流水文站測得的水位均超過了歷史最高水位。”
凌峯沒有再問，心中暗暗爲明月島擔起心來。
凌峯洗漱完畢，與鴻皓出門再去等到婧婧，然後一同出了公安局招待所。
兩個多月的島上生話讓凌峯盡享恬靜園林氣息，如今迴歸城市，那川流不息的車流和早市熙熙攘攘的人羣讓凌峯感到有些不適。
“凌峯你看那兒?”走在前面的鴻皓突然叫了起來。
“怎麼了，你看到啥了?”凌峯問着四處張望起來。
“那兒，公司大樓。”鴻皓提醒。
有了鴻皓的提醒，凌峯找到了目標，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人不敢相信。就見龍沙公園一號門和二號門之間的公司大樓已面目全非，空洞洞窗口火燎的痕跡及頂樓那塌陷的屋頂，告訴人們，這棟樓曾發生了很嚴重的火災。
“怎麼了這是，不會吧?"凌峯目瞪口呆起來。
“行了，現在跟咱們也沒多大關係了，咱們喫飯去。”鴻皓說着與婧婧走向了路邊的馬蘭花餐廳。
坐在馬蘭花餐廳的大廳點完面，凌峯忍不住問服務員：“那樓什麼時候着的火，怎麼着的?”
服務員瞅了一眼窗外，淡淡的答道：“一個來月前着的，聽說是後半夜着的，你看那慘狀，徹底是廢了。”
聽完服務員的話，凌峯心裏莫名的有了一種傷感。人生路上經歷無數，平白無故抹掉一段，空留回憶在心間。
面上來了，凌峯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一會兒，我想去碧水庵看看，你們去嗎?”
鴻皓看了眼婧婧，回答道：“我和婧婧打算一會兒去火車站，可能的話就買今天的火車票。”
凌峯猜想大概是婧婧不願前往，便道：“那行，喫完麪我自已去看一下。”
婧婧接着鴻皓的話茬問道：“峯哥，你真的不跟我們一塊回牡丹江嗎?”
沒等凌峯迴答，鴻皓說了句：“不是說過別問，你怎麼記不住呢?”
凌峯笑了笑說道：“我沒事，就是找找人，我堅信如果有緣就會找到的。”
凌峯嘴裏說着灑脫的話，實則心裏一點譜都沒有，但願建軍大哥的話有用。
喫完麪，凌峯與鴻皓、婧婧告別，獨自走進了龍沙公園的大門。
兩個來月沒踏入龍沙公園，凌峯的感覺又是不同。百年古苑巨石四周那紅的、黃的是什麼花?是鬱金香嗎?不太確定。巨石花壇後那筆直的道路還是那般的清潔，看來現在的清掃者也是個勤快人呀！
“齊齊哈爾人民廣播電臺，最美夕陽紅開始爲你廣播，下面有請李女士爲大家演唱歌曲《八月桂花遍地開》。”一陣洪亮的男音傳來。
凌峯尋聲望去，就見與遺愛亭隔道相望的一座木製長廊內，一羣鬢角花白的老年人正在自娛自樂。
“八月桂花遍地開，鮮紅的旗幟豎起來……”一曲優美的旋律伴着一段甜美的歌聲傳來。
凌峯被歌聲吸引，不自覺地向木製長廊走去，這是一座對稱式中間前後帶月亮門的長廊，長廊中掛着數幅百歲老人的宣傳照，月亮門上則書有三個紅色的大字一一長壽廊。
凌峯從月亮門進入長廊坐在木製欄杆上，長廊的一端，演唱的李阿姨嗓音清亮而甜美，幾個老者正伴着歌聲翩翩起舞。
凌峯看着李阿姨的面容不禁呆住，這位李阿姨眉宇之間怎麼有點與珂雯相似呢，但年歲太大，又是在齊齊哈爾，否則凌峯有理由相信這就是珂雯的母親。
老人們唱着、跳着，完全沉醉在這溫暖的陽光中。凌峯坐在遠處呆呆的望着，海闊天空的遊蕩着。
李阿姨一曲唱罷，贏得掌聲一片。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不只一人邀請着。
“對不住了，我還得着急趕回去，咱這就別過，明天再見。”李阿姨做着道歉的手勢，拎起旁邊欄杆上的一個布兜匆匆離去。
李阿姨離去，別的老人再唱，已沒有那般動聽了。於是，凌峯也拍拍屁股走人了。
凌峯走到半圓拱橋上了橋，不經意間向右瞅了一眼，看見了遠處岸邊行走的李阿姨。
“這李阿姨不會是住在齊齊哈爾大學住宅區吧。”凌峯這樣想着腳下並沒有停留。
過了半圓拱橋，再過了無名的拱橋，走通往碧水庵石徑，三拐兩拐後凌峯迷糊了。
“這也沒走錯路呀，怎麼不一樣了呢?那座廊橋哪去了?不考慮廊橋，那島上也不對呀，以前清晰可見的庵堂怎麼沒了呢?這龍沙公園也沒有洪水肆虐的痕跡呀，就算洪水曾經來過，也該留下些殘垣斷壁吧?”
凌峯帶着疑問回到了公安局招待所，在走廊裏迎面遇到了建軍。
“凌峯，我正找你呢?”建軍首先說道。
“建軍大哥，是來拿我們寫的材料吧?我都寫好了，你給我看看，是不是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凌峯說着相邀建軍去住處。
“鴻皓呢?”建軍問了一句。
“他們去火車站買票去了。”凌峯迴答着已打開了屋門。
進了屋，凌峯拿起自己寫的材料交給建軍，建軍接過材料坐在牀邊仔細的翻閱起來。凌峯則拎起暖瓶出門打回開水，給建軍倒了一杯。
“你寫的材料我大概翻了翻，很詳實，真是謝謝你。”建軍說着拉凌峯坐在牀邊。
“配合警方懲奸除惡，我們義不容辭。”凌峯表着態。
“兄弟，還有一樣，你和鴻皓的傳呼得交上來，這也是證據之一。”建軍說着公事。
“啊，在這兒。”凌峯摘下傳呼交給建軍。
建軍接過傳呼，連同材料一起放到了牀上。
“建軍大哥，我剛纔在早市看見了我們那燒燬的公司大樓，那是怎麼回事?”凌峯提出疑問。
“一個月前，我們正配合防汛部門抗洪，對景區管理服務公司監控有所鬆懈，一場大火就燒了起來，火撲滅了就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建軍回答。
“那碧水庵是怎麼回事?我剛從龍沙公園回來，那碧水庵怎麼憑空消失了呢?”凌峯接着問道。
“那碧水庵就更奇葩了，等我們注意到時，它就是現在這般模樣，我們曾下水勘探過，磚頭瓦塊佈滿了島周邊的水底，顯然是人爲拆除的。”建軍又解釋了碧水庵的消失。
“怎麼會這樣?這又說明了什麼呢?”凌峯依然是疑問重重。
建軍伸手拍了一下凌峯肩膀說道：“兄弟，這個世界遠非你我想象，你們公司的案子也遠非我給你講的涉黃涉賭那般簡單，案子背後很是錯綜複雜啊！”
凌峯看着建軍的表情，知道眼前這位大哥也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