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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全泰在太湖漁府安排了兩個地方,一個用來和李止水進行談判,一個用來暫時安放杜榮寒。
等談判無果,再把杜榮寒母女亮出來,不怕李止水不乖乖就範。
漁府老闆愛好古典文學,從進門廊柱上的對聯到各個包間上的詩詞歌賦,全都出自他手。
他不僅讓工作人員全部身穿漢服,還讓工作人員學古人說話,行古人禮儀,同行之中顯得出類拔萃。
包間的名字不是八八八六六六的吉利數字,而是水雲間秋水閣永旭昶這類有意境的稱呼。
蘇全泰和李止水約見的包間在這裏屬於豪華型的,能同時容納二三十人就餐,其中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名爲梅花烙的包間與其他包間相距甚遠,即便這裏發生點什麼事,也不會爲人所知。
到了五點,坐在梅花烙裏的蘇全泰嘀咕道:“三兵,你出去看看,那小子怎麼還沒來?”
三兵點點頭,到酒店門口迎接李止水去了。
而此時李止水已經穿了一件漢服長衫,簡單的學了兩句客套話,化身成了傳菜的服務員。
李止水架着眼鏡文質彬彬,行爲舉止像是個祕書,來這裏喫飯的有不少企業的大老闆,所以當李止水提出要做個傳菜員,算是給席間增加點娛樂項目,後廚管事的經理欣然同意。
還別說,李止水穿上長衫帶個圓帽,見人點頭哈腰,沒人會相信他是來這裏喫飯的。
短短二十分鐘的時間,李止水把湖邊單獨一棟的包間全部查了個遍,沒發現那棟名叫梅花烙的閣樓。
莫非那個老傢伙騙我?
他找到同樣工種的小兄弟問道:“湖邊的包間有幾個?”
“十二個,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新來的吧。”
“是是,梅花烙在哪?”
小兄弟朝遠處指了指:“那邊,你去那邊送菜小心點,我聽說今天梅花烙的老闆可是大有來頭的,你得小心伺候着。”
“多謝指點啊。”
李止水應着,眺目遠望,這十一個包間和後廚連成一體,唯獨梅花烙獨具一格離的甚遠。
他剛想到偏僻處尋個對策,誰知道走過來一個人把他叫住。
“你在這裏磨磨蹭蹭的幹什麼?負責哪個閣樓的?”
這人是分管前廳的經理,不知道李止水身份,後廚經理只當李止水湊熱鬧後就會入席,沒有把這件事和前廳經理溝通。
“梅花烙。”李止水弱弱的回道。
“那邊,快點過去小心伺候着。”
李止水點點頭,端起手中的托盤,疾步朝梅花烙走去。
與其他閣樓不同的是,梅花烙有三層,一樓會客,二樓用餐,三樓觀景。
等候在一樓的領班看到李止水托盤上的標籤,埋怨了一句,你怎麼纔來?
“走錯地方了。”
“快點送上去,小心一點。”
李止水踩着樓梯走了上去,發現二樓的空間很大,還有兩個“同事”正在佈菜。
蘇全泰坐在主位,旁邊站着三兵。
“……,人還沒來,那頭蠢豬是不是找不到地方?”
“不知道。”三兵搖搖頭。
“你去那邊看看,千萬別讓那小子鑽了空子,先給她弄點喫的,別餓壞了。”
三兵點點頭,噌噌噌地下了樓。
蘇全泰一直在想如何利用杜榮寒迫使李止水就範,根本沒注意眼前佈菜的三個服務員。
李止水放下菜,拎着托盤下了樓,看了一眼三兵
走去的方向。
等另外兩個人下來,三個人一起朝後廚走去。
因爲有“同事”陪襯,李止水並不顯眼,他清晰的看到三兵走向一座閣樓。
別讓她餓壞了,她是誰?難道是杜榮寒?
是不是都要想個辦法去看一看。
想到這,李止水指着三兵走去的閣樓問道:“那個閣樓叫什麼?”
“易水寒,怎麼,你想去那裏傳菜?剛纔我看到有個鄉下姑娘帶着孩子進去了,莫非你對少婦感興趣?”一人打趣笑道。
李止水聽後笑了笑,許冰雪手機上杜榮寒的樣子確實不能和以前相比,穿的衣服也是廉價貨,可還帶着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莫非不是她?
算了,還是找個機會進去看看吧。
“難道你不想?”李止水沒好氣的回道。
那人爽朗一笑:“你看看我的長相,怎一個帥字了得,總有一天我會在這裏碰到一個家財萬貫的富家女,對我一見鍾情,到時候我就能一飛沖天開豪車住豪宅走向人生巔峯。”
李止水沒空和這個白天做夢的傻逼廢話,加快腳步到了後廚,找到寫有易水寒標籤的餐碟,放到托盤上端着便走。
風蕭蕭兮易水寒。
寫有易水寒三個字的閣樓略顯悲涼,本來老闆想要把這三個字換掉,沒想到剛掛牌的時候,易水寒的訂座率相當高,總有那麼一些傷春悲秋咬文嚼字的藝術工作者喜歡到這裏來。
久而久之,易水寒一樓難求,預定更是到了一週以後。
蘇全泰是何許人也,他把杜榮寒安排在這裏,自然也自己的小心思,如果李止水僥倖混入進來,看到閣樓上的牌匾,應該知道其中寓意。
李止水如果是楚霸王,在這裏也難逃自刎。
易水寒只有兩層,一樓用餐,二樓觀景。
李止水敲了敲門,壓低嗓音說道:“服務員上菜。”
雕刻着窗花的木門打開,喬毛掃了李止水一眼,側身讓他進去。
李止水單手舉着托盤,目不斜視的走向餐桌。
放下托盤,才抬頭看過去。
房間的角落裏,坐着一個女人,
穿着普通相貌一般,不失粉黛的臉龐沒了昔日的容光,此刻她正盯着旁邊搖籃裏的嬰孩,眼睛裏滿是愛憐。
女人嘴角帶着笑意,她沒被帶去殯儀館,說明心裏一直藏着的那個男人沒事,至於爲什麼被帶到這裏來,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現在的心思全部都在孩子的身上。
覺察到有人進來,女人扭頭朝這邊看了一眼,見是服務員,目光隨即收回,再次看向搖籃。
不慌不忙,不焦不躁,不喜不憂。
除了杜榮寒看着孩子,三兵不在這裏,可能已經查看過沒什麼情況回去了。
喬毛沒發覺這個服務員有異樣,繼續在房間裏踱着步,時刻注意門口的位置。
放好菜盤,李止水沒有要走的意思,雖然沒有跟杜榮寒有眼神的交流,他腦中已經在思考着對策。
趁着喬毛踱步到他的身後,他猛地轉身,一擊手刀砍向喬毛的脖子。
喬毛大意了,腰間別着的槍還沒來得及掏出來,腦袋嗡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杜榮寒身子一怔,朝這邊看過來。
李止水扔掉帽子,脫掉漢服摘下眼鏡,目光清澈如水的望着杜榮寒。
杜榮寒慢慢的站起來,嘴脣蠕動了一下,沒發出任何聲音,兩行熱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相聚竟無語,凝噎。
杜榮寒想過無數次見到李止水的場景,卻沒有想過會在這裏見面。
李止水亦是如此。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過去,兩隻手激動的無處安放,最後抬手擦掉杜榮寒的眼淚。
“你,瘦了。”
杜榮寒瞬間淚崩,這段時間內心的痛楚和無處訴說的心酸,一下子全部釋放了出來。
“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杜榮寒點點頭。
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片刻後,李止水清醒了過來,這裏終究是個是非之地,得儘快脫身。
他一手拎着搖籃,一手牽着杜榮寒,奪門而出。
三兵回去報告說沒有任何情況,蘇全泰坐立不安,覺得事有蹊蹺。
難道李止水不敢來?
不會的,按照蘇梅的說法,杜榮寒和李止水之間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見了照片沒理由不以身犯險,或者說那小子已經混進來了他們沒有察覺?
爲了這次能夠把李止水一網打盡杜絕後患,蘇全泰在梅花烙附近佈置了不少槍手,連馬路對面的高樓上也安置了狙擊手。
蘇全泰拿出手機準備詢問狙擊手情況的時候,狙擊手卻來的電話。
“有人把誘餌帶走了。”
“找機會擊斃那個男人,千萬不要傷害到那對母子。”掛斷電話,蘇全泰噌地站起來,朝旁邊的三兵說道,“把人全部散出去追。”
三兵點了下頭,出門召集人馬去了。
蘇全泰猶豫了一會,趕到易水寒閣樓,發現喬毛躺在地上昏了過去。
他找來一桶冷水澆在喬毛的頭上。
喬毛睜開眼,揉了揉痠痛的脖子說道:“是他,他化裝成服務員混進來的。”
蘇全泰緊緊地攥着拳頭罵道:“別在這裏裝死了,快點去追。”
喬毛翻身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出了門。
李止水行走的速度很快,拎着個籃子沒問題,只是牽着的杜榮寒腳步沒這麼快。
杜榮寒過了段時間苦日子,缺少運動,身子喫不消。
“把孩子給我,你自己逃吧。”
“不行,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對面大樓上狙擊手的瞄準鏡已經捕捉到了李止水,準心一直在李止水的胸口位置晃動。
算好了角度風速已經李止水奔跑的速度,狙擊手把準心又往下調整了一點。
砰,狙擊手扣動扳機,子彈噴射而出,命中了李止水的胸口。
李止水瞬間失去的重心,翻了個跟頭,仗着暗武的反應穩穩的把搖籃放在地上,搖籃裏的孩子並未驚醒。
“你快抱着孩子走,出大門右轉走一百五十米,再左轉走九十米,順着坡走下去,在地下停車場等我。”
杜榮寒沒多想,從搖籃裏抱起孩子奔向大門。
按照李止水所說路線行走。
李止水望着胸口一片嫣紅,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大廈。
生怕狙擊手對杜榮寒下手,他想着拖延一會時間。
狙擊手看李止水居然站了起來,又連續開了兩槍,不過一次也沒有命中。
約莫着杜榮寒應該跑出了狙擊手的視線範圍,李止水閃轉騰挪跑出大門,此刻在他身後,三兵帶着一幫人已經追了上來。
他暗提一股氣息灌入腳底,整個人輕如飛燕,瞬間把一幫人甩的無影無蹤。
跑到地下車庫,李止水開車到了出口,把等候在那裏的杜榮寒母女接上,拐入大道,消失在了車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