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空明沉着臉盯着六樓的窗戶，卻也是在這個時候，窗口突然亮起了燈光。
這屋子的主人......回來了？
竟然這麼巧嗎？
劉空明告別了顏巧巧和阿姨，直奔六樓而去。
他需要知道死的人是誰，到底遭遇了什麼事，是意外還是......自殺。
‘咚咚咚！’
沒有回應。
‘咚咚咚！’
貓眼一黑，門那邊傳來一個熟悉而有些疲憊的男音：
“誰啊！？”
“開門，查燃氣表！”
劉空明張口就來。
“鬼纔信！燃氣公司哪有這個時候上班的？你......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我確實是燃氣公司的，我們檢測到你家天然氣使用異常，可能存在燃氣泄漏，爲了您和整棟樓住戶的生命健康安全，請配合我們工作。”
沉默。
兩分鐘後，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來。
呆滯的眼神，消瘦的身軀，這......
這不正是前一天晚上在樓頂天臺喝酒差點掉下去摔死的男人嗎？
劉空明可還記得清清楚楚，在劉空明落地之後從地上摸起的六味地黃丸。
此刻，這眼神佈滿了血絲，比昨天還要更呆滯一些，臉上看起來病殃殃的，完全沒有一點年輕人該有的精氣神。
那人盯着劉空明，眼神中充滿了疑惑，似乎在努力思考到底在什麼地方見過劉空明，苦思了幾秒之後晃了晃腦袋，閉着眼睛一隻手捂着胸口，一隻手按在太陽穴，深吸了好幾口氣，重新睜開眼睛時疑惑仍在，將門大開側過了身子：
“進來看看吧。”
屋內很整潔。
地板瓷磚上印有美麗的花紋，一看就不是便宜貨，潔白的牆壁，碩大的水晶燈發出柔和的光線，紫檀木的茶幾上放着一大袋枸杞，真皮的沙發摸起來質感奇佳。
空間不小，整個屋子在燈光的烘託下看起來格外有情調。
在沙發右側的扶手邊放着一個四四方方的投影儀，劉空明曾在網絡上看過，這種投影儀最便宜的也需要五千多塊錢。
正對着沙發和茶幾的牆壁上，點綴着幾朵乾枯的玫瑰花，玫瑰花瓣灑落在電視櫃上，遮蓋了被拔了插頭的智能攝像頭。
男人揉着太陽穴坐在了沙發上，微微喘息着，似乎身體並不舒服，劉空明輕輕將門虛掩上，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走去。
客廳的空間很大，足有五十平米，除了客廳，這裏只有兩個臥室、一間廚房和一個衛生間，總體面積大約一百二十平米。
兩個臥室的佈局也很有意思。
更靠近房門的臥室空間被一張大而雪白的牀佔據了一大半的空間，牀沿放着......粉色的電動玩具？
而另一個房間相比之下就顯得有些可怖。
雖然貼上了粉色的牆紙，但......
房頂是一個大大的鐵鉤，一根皮繩一頭套在鐵鉤上，一頭垂在牀上，劉空明一時看不出這玩意兒有什麼用。
難道是防止睡覺滾到牀下面去，所以用皮繩睡前把自己捆牀上？
一張粉色的水牀，一副銀閃閃的警方隨身攜帶同款手鐲，一根皮鞭，一根蠟燭，以及......幾個鋼絲球？
看到這裏，劉空明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收起視線，劉空明來到了廚房。
自動洗碗機，抽油煙機、燃氣爐，各種設施設備一應俱全，看起來相當的智能化。
垃圾桶裏空空如也，沒有絲毫的廚餘垃圾，抽油煙機上沒有沾染絲毫的油漬，看起來像是全新的。
常用的調味品擺放在櫥櫃上，包裝都沒拆。
看起來並不像是使用過。
仔細檢查了燃氣管道、燃氣表，打燃了燃氣爐子，完好無損，又仔細嗅了嗅廚房的空氣，沒有天然氣中被人工添加的硫醇味道，可以確定的是天然氣沒有任何泄露的跡象。
關好燃氣爐和燃氣管道閥門，劉空明深深得看了一眼廚房的窗戶，是開着的。
劉空明走出了廚房，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全神貫注的盯着手機屏幕，似乎在閱讀着什麼重要信息，並沒有抬頭去看一步步接近他的劉空明。
“我們昨天見過。”
劉空明沉聲道。
男人仍舊盯着手機，一動不動。
劉空明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男人肩上。
男人身子猛地一顫，手機從掌心滑脫了出去，擦着沙發摔落在地板瓷磚上，發出‘啪嗒’的一聲脆響。
是......
腎機？
這個品牌劉空明或多或少有所耳聞，是一家專門爲富豪設計產品、收富豪智商稅的廠商。
同樣的應用APP，看小說或是充值視頻軟件會員，亦或是爲遊戲充值，在這部手機上收費的標準要比其他手機高出三成以上。
除了轉賬和紅包外任何發生在這個廠商電子設備上的商業性付費交易，品牌方都要抽取三成的手續費。
腎機之所以被稱爲腎機，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機器本身也極爲昂貴，比起高端的7747手機還要貴上一倍的價格，曾有普通人爲了彰顯自己的逼格，到黑市上賣掉自己的一顆腎來買這個手機。
這些有錢人的想法，劉空明是捉摸不透，正如之前在理髮店所說的，有錢人消費看中的不是性價比，而是......能夠彰顯他們身份和逼格的東西。
男人盯着劉空明，眼神中帶着幾分怒火：
“你拍我做什麼？”
“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我們昨天見過，你忘了嗎？”
男人盯着劉空明：
“我昨天見過的人多了，你算是哪根蔥？查完了沒，查完趕緊滾，我沒心情跟你扯淡！”
劉空明非但沒有因爲男人的暴躁而離開，反而輕輕坐在沙發的扶手上：
“昨天你在天臺，差點兒掉下去，是我拉你上來的。”
“嗯？”
男人眼睛中的瞳孔逐漸放大，嘴巴也張得大大的：
“是......是你！？你......這不可能！你怎麼會出現在我的夢裏，還知道我做的夢！？”
劉空明想了想，決定順着男人的思路往下說：
“其實，現在也可以說是一場夢，一場噩夢。”
“我是老天派來幫你渡過這場噩夢的天使，說說吧，最近是不是遇上麻煩了？”
男人盯着劉空明，久久不語，眼神中還帶着濃重的懷疑。
劉空明輕笑了笑：
“你被人包養了，對嗎？”
聽到‘包養’兩個字，男人的身子猛得一顫，神色變得激動起來：
“沒有！我已經不做了！我不是鴨子！”
看着暴躁而情緒瀕臨崩潰的男人，劉空明知道，自己已經抓住了這個事件的重點。
“對，你現在不是，卻還在爲這件事而困擾，我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