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了。
大年三十,鄧瀟蓉、冷羣、幺嫂,一大早就坐車回趕溪了。
趙雲輝、封再龍、姜中盛、陳秀芝、鄧紅珊、鍾家祺,中午關門後,安排老蔡和老肖照看商場,才上車回家。
老蔡和老肖是瀛江城郊的下力人,春節期間,鍾家祺考慮到趕溪來的離鄉背井,都全部回家過年。而照看商場的老蔡老肖工資加倍,還給喫飯補貼,有一天算一天,二人當然高興。
一到趕溪壩下車,鄧紅珊就跟着趙雲輝他們走,完全沒有回自己家的意思。
封再龍笑道,“紅珊,你好象該走那頭,跟着你姐夫屁股轉啥?”
鄧紅珊不好意思地一笑,甩他一句,“要你管!”
姜中盛也跟着打趣,“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門的水,收不回來。有個女兒還沒嫁,就收不回來了。”
衆人都知道在說鄧紅珊,樂得哈哈大笑。
鄧紅珊一陣瞎扯,“人家回家要做事嘛,到姐姐家就是客人,不做事。”
封再龍還不放過她,“跟到大姐夫,有喫又有喝。”
姜中盛也胡咧咧,“跟到趙雲輝,姨妹不喫虧。”
鄧紅珊急了,“你們說些什麼呀?”
趙雲輝急忙出面避嫌,“不關我的事哈,我不背鍋。”
那意思很顯然,暗示鄧紅珊是想跟鍾家祺走。
鍾家祺看出鄧紅珊有些抵擋不住,“珊妹子,那兩個瘋子是高興,拿你開心,還轉去就是了。”
“家祺哥,你幫幫我呀!好漢難敵四手,我搞不贏。”鄧紅珊也笑道。
鍾家祺笑道,“怎麼幫?一邊是弟,一邊是妹,幫誰都不對,打死打傷活該!”
來到大石板,又該分路了。
鍾家祺坐在大石板上,望着遠山的紅歡臉,浮想聯翩。
“雲輝,把存摺發給再龍和中盛。”
趙雲輝早按鍾家祺的吩咐,把大家入股的本金,分別存入了每個人的存摺,全部返還。另外的紅利,則記入各自的名下,統一安排使用。
姜中盛幾百塊錢的本金收回後,賬上還有兩千多的紅利,雖然是四個中最少的,但他很滿足了。
“中盛,這回回去不遭吵了撒?你老婆就怕拿不回本。”封再龍笑道。
“吵?老子發了財,休了她。”姜中盛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裝得霸氣十足。
鄧紅珊立即譏諷道,“休?恐怕你還沒休,就遭家祺哥休了!家祺哥最恨你這種沒良心的人。”
衆人哈哈大笑。
鍾家祺也笑道,“珊妹子,你可別整些套套給我籠起。換婆孃的事,我管不了。”
又是一陣笑聲。
鍾家祺一行人回來,早已受到很多人的關注,都想知道他們究竟找到錢沒有。但真心實意希望他們能找到錢的,恐怕爲數不多。
爲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糾纏,鍾家祺早已下了封口令,嚴禁說商場的事,嚴禁說找了多少錢,嚴禁給任何找工作。想要的人,他自己會去找。
大家也明白,這商場也不是想來就來的地方,各方面都有一定的要求。所以,一旦鬆開口子,要一個,不要一個,反而會得罪更多的人。
鍾家祺路過蔣家,蔣皓雲看見他,就高興地跑出來,“乾爹,你回來了!”
“皓雲辛苦了,過年好好耍幾天。”鍾家祺吩咐道。
蔣皓雲笑道,“只有乾爹說我辛苦,謝謝理解!嶽老師叫我帶話給你,有空去他家耍,今年他帶新媳婦回家!”
“誰呀?”鍾家祺並不知道嶽滿江戀愛了。
“包老師呀!”蔣皓雲笑嘻嘻的,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他們。
鍾家祺點點頭,“這倒要去看看,要不然,滿江會失望,達不到讓我羨慕他的目的。”
“羨慕什麼嗎?自己找一個就是。”蔣老幺笑着出來。
蔣老幺知道幺嫂的工作也不是很苦很累,工資也還高,很是滿意,對鍾家祺笑臉相迎。
“幺哥,幺嫂呢?”鍾家祺問道。
幺嫂也恰好出來,“找我呀?什麼事?”
鍾家祺看着她神採奕奕,就知道蔣老幺對她不錯。“也沒什麼。我們研究決定,給每個營業員發五十塊,給你和紅珊一人一百,也算是過節費吧!稍後雲輝會給你。”
“這麼多!”蔣老幺喫了一驚。
“秀芝、瀟蓉和冷羣呢?”幺嫂卻問道。
鍾家祺看着她,一言不發。
幺嫂急忙尷尬地笑道,“我不該問,不好意思。”
鍾家祺搖頭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你總是很關心別人。她們沒有,她們是家屬,各有各的待遇。”
幺嫂點點頭,“也是這個道理。”
蔣老幺卻笑嘻嘻的,“家祺兄弟,你看什麼時候,也考慮考慮我?”
幺嫂急忙制止,“你說什麼呢?有機會,家祺會考慮的。現在不差人手!”
鍾家祺笑道,“沒啥。等有新的發展,我第一個考慮幺哥。”
“我聽你的。”蔣老幺經幺嫂一點拔,也回過神來。
“我先回家了,空了再聊。”鍾家祺要走,幺嫂就陪着他走了一會。
趙雲輝揣上百塊錢,準備出門。
鄧瀟蓉問道,“你去哪?”
趙雲輝笑了笑,“過年了,營業員發五十,幺嫂和紅珊發一百的過節費。我給幺嫂拿去。”
“我呢?”鄧瀟蓉忙問。
趙雲輝笑道,“你和秀芝、冷羣都沒有。”
“什麼?一分也沒有?”鄧瀟蓉大爲不滿。
趙雲輝笑着解釋道,“你們是股東,換句話說,是老闆,哪有老闆自己給自己發過節費的道理。”
鄧瀟蓉一想,也有些道理,但還是一臉不悅。
趙雲輝心頭是十分認同鍾家祺這個提議的,見鄧瀟蓉那神色,只好再做解釋,“發過節費,是爲了鼓勵員工熱愛崗位,更加努力地工作。你有幾大千了,還在乎這百把塊?”
鄧紅珊在一邊看得清清楚楚,“大姐,你不要因小失大喲,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鄧瀟蓉一笑,轉頭就譏諷鄧紅珊,“喲,這口氣還真像個老闆娘喲,什麼時候騎到大姐的頭上來啦?”
趙雲輝見兩姐妹幹起了,急忙閃退,“我去找幺嫂了。”
鄧紅珊也轉身就跟着趙雲輝跑。
鄧瀟蓉急忙喝住,“紅珊,你去幹啥?”
兩人急忙停了下來。
鄧紅珊笑道,“幺嫂不是很會做媒嗎?我去找她給我做媒。”
鄧瀟蓉一聽,多半是想託幺嫂去找鍾家祺,“做屁!我自己去跟穆素英說。”
鄧紅珊轉頭低聲問趙雲輝,“穆素英是誰呀?”
趙雲輝也低聲答道,“家祺的大嫂,我們同學。”
鄧紅珊立即明白過來,“哦,那個大嫂呀。我認識。”
說實話,鄧紅珊還算很本分,既不在鍾家祺面前獻媚,也不撒嬌,更不發嗲,不爭風喫醋,不裝腔作勢,有想法總是藏在心裏,真有些淑女的樣子。
鄧瀟蓉又喊道,“紅珊,你回來!我給你說,這事幺嫂去說,肯定沒用。他大嫂說話,更有份量。”
趙雲輝也明白這話中的含義,只是鄧紅珊不明白。“紅珊,你回去,聽你姐的。”
鄧紅珊只好倒了回來。
一家人團聚,其樂融融。
鍾家祺一年回來一兩次,連侄子對他也很生疏了。
鍾世良也沒問鍾家祺找了多少錢,看兒子回來,出手就給了兩百,生意定然不錯。“老大,老二,老子奮鬥一生,年輕時出生入死,打遍全中國,殺寇無數。老來有你們兩個好兒子,不枉此生!聽說,國家拍了部《血戰臺兒莊》,我沒看到,但那是國家對我這種人的肯定。好好幹,我們家一年更比一年強,日子會愈來愈好。來,我們三父子,一起幹!”
鍾家奎、鍾家祺一飲而盡。
鍾媽對着鍾世良比劃了幾下,鍾世良就對着鍾家祺笑道,“你媽說你不務正業,還不找個老婆結婚安家!”
鍾家祺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個話題,是每年必須要有的。“爸,媽,等遇上合適的,我一定抓緊。”
鍾世良笑道,“你給老子就是個晃晃!你媽是不識貨,還滿懷希望。老子早就看穿了,催也沒用。哈,哈!”
穆素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仲書那天來我們家,說家祺回來了就通知她一聲,她找家祺有事。”
鍾家祺也不明所以,“仲書?她找我有什麼事?”
“她離婚了,紀興中也調走了,寒假沒事,就來找我耍。我也不知道她有什麼事。”穆素英解釋道。
鍾家奎喝了酒,說話也不穩重了,“她是不是想嫁給老二呀?”
鍾世良也跟着笑道,“雖然她是正式老師,但我家老二也不錯喲!”
穆素英大笑,隨即又開始神神祕祕的講起來,“讀書時,我就知道仲書喜歡家祺,只是甄碧搶了先,仲書只好讓開了。”
“哦?原來我家老二還是個搶手貨,我怎麼不知道?”鍾世良很是喫驚的樣子。
鍾家祺也不做聲,默默地聽着他們議論。
鍾家奎怕引起鍾家祺不爽,看着穆素英笑道,“過了的事,不要緊到提!”
穆素英急忙改口,“仲書倒是不怎麼合適,我看她妹妹還挺不錯,比仲書高,也比仲書漂亮。。”
鍾家奎哈哈大笑,“你說的是李仲蓮?倒是有些相配喲!”
穆素英不理他,轉頭問鍾家祺,“家祺,你看什麼時候有空,我去通知一下仲書。”
鍾家祺想了想,“沒空,初一不出門,初二去嶽滿江家,有時間的話,還得去配翰家,初三去給師父拜年,初四就回瀛江了。平時沒時間,只有這幾天休息。”
穆素英急了,“那,我怎麼向仲書交代?叫她初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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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家祺笑了笑,“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多大的架子?還要別人來見我?既然知道她有事找我,我就去看她一下。”
“厚道!”鍾世良伸出大拇指,讚賞兒子的爲人。
鍾家奎和穆素英都有一種感覺,就是鍾家祺對李仲書、或者她妹妹,有點那個意思了。但又覺得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