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月光下,爬上山頂的再看到了一座冷清殘破的道觀。
坍塌了一半的院牆,長滿雜草的院子,以及夜風中搖搖欲墜的幾間舊屋。
這個道觀並不大,屋檐低矮、院牆破舊,空氣中散發着沉悶的腐敗氣味。
看起來,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廢棄院子,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從山腳爬上來的再青有些氣喘,他站在大門外,看着眼前的道觀,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和墨離一路暢通無阻的上來,安全順利得超乎想象。
順利得甚至有些......邪門。
冉青皺起了眉頭,道:“這地方這麼正常?”
他看了看四周,清冷的夜風中,這座孤零零的山頂就只有這幾間破爛舊屋。
院子裏擺着一個鼎,但裏面的香火早已斷絕。
山下不遠處就是夜幕下的鬼洞村,只有零星幾盞燈光亮着。
冉青取出了帆布包裏的龍眼,雙手各捏住一顆龍眼,將乾癟的龍眼顆捏碎、陰力注入其中。
兩顆龍眼落地後,立刻滴溜溜的滾動起來,朝着前方的院子滾去。
只剩一半的門檻,被它們越過。
然而進了院子後,它們卻無頭蒼蠅似的亂撞起來,最後消失在了茂密的雜草之中。
墨離看向冉青,詫異道:“這代表了什麼?”
冉青沉默了數秒,道:“龍眼問路,路徑無蹤......這意味着裏面沒有鬼。
但這道觀裏會沒有鬼?
命主牌的感應,明明指向了這裏。
墨離也一臉詫異:“真的假的?”
少女直接跳過門檻、跳進了院子裏,說道:“如果這裏面沒鬼,那我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墨離站在院子裏打量那口廢棄的大鼎。
冉青也帶着小棉花走進了院子,來到那口廢棄的大鼎旁。
手電筒的燈光照進去,鼎裏面是渾濁的污水,散發着刺鼻的惡臭。
長年累月的無人打理,雨水在鼎中與香灰浸泡發酵,滋生了不知多少細菌。
墨離撿起院中的一根枯枝、在渾濁惡臭的污水裏攪拌了一下,道:“想象一下,如果這鼎裏藏着一具泡得發白的屍體,等會兒我們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它突然跳出來把我們攔住了,正好可以斷我們退路。”
再青聽得有些頭皮發麻。
小棉花直接被嚇得夾起了尾巴:“墨離!你不要說怪話嚇人啊!”
冉青也撿起一根枯枝,在大鼎裏攪了一會兒,半口鼎的污水被他和墨離攪得更加渾濁惡臭。
但這口鼎裏不可能有屍體,太小了,裏面的污水也只有鼎容量的一半,根本藏不了屍體。
用枯枝攪拌了一會兒,確認鼎裏面沒有異物後,再青纔看向眼前的廢棄大殿。
老舊低矮的主殿大門上,有模有樣的掛着簡陋木牌,【玄都觀】。
除此之外,連一個對聯都沒有。
偏僻山中的這座道觀,處處都透着貧窮、小家子氣,以及不正宗。
墨離說,這道觀裏的道士都是盜墓賊僞裝,躲在這裏避禍的,那道觀如此髒亂也就不奇怪了。
冉青丟開手中的枯枝,又摸出兩顆龍眼,丟進了漆黑的主殿之中。
殘破空蕩的陰森主殿內,甚至連一扇門都沒有。
夜風冷颼颼的刮過大殿,屋子裏是坑窪不平的黃土地,完全是這個時代農村最常見的房子,連地磚都沒有。
但在大殿深處的黑暗中,一個神龕若隱若現。
神龕上,端坐着一道泥塑的黑影,應該是某位被供奉的神仙。
冉青的龍眼丟進大殿後,這次終於有了反應。
它們在坑窪的殿內泥地中滾動了一會兒後,不約而同的停在了深處陰影中的神龕前。
冉青道:“你們在外面等我,我先進去看看。”
可他剛走進大殿,墨離便跟了進來,瞪了他一眼:“恐怖片裏落單必死的定律你沒聽過嗎?”
冉青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小棉花也跟了進來。
冉有些無言,本意是想讓墨離留在外面接應他。
但女孩說的也有道理,的確不應該落單。
冉青也沒再說什麼,舉着手電筒照向大殿深處的那個黑暗神龕。
積滿灰塵的神龕上,供奉着三尊並排而立的泥塑神像。
由於年歲已久,神像上的顏料早已褪色、脫落。
那些零零碎碎的脫落碎片,以及神像上的裂痕,讓這三尊神像毫無神聖威嚴。
陰影中的它們,被手電筒燈光照得翻白詭異,像是三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坐在那裏。
看着這三具殘破老舊的神像,再青心頭莫名的泛起一絲惡寒。
因爲這三座神像脖子上的頭顱是斷開的,原本的頭顱不翼而飛。如今在它們脖子上拼接的,是三個紙糊的人頭。
燈光打在神像頭顱上,那三個慘白的紙糊人頭,像三顆死不瞑目的屍體般直勾勾的看着大門。
墨離湊近了再青,低聲道:“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情......”
再青瞥了她一眼。
墨離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進來之前,這神龕上供着的好像只有一座神像來着......”
墨離的話,令一旁的小棉花當場炸毛。
“墨墨墨墨墨離………”
小棉花恐懼的結巴了起來,她也想起來了,再青在門口往裏打光的時候,黑暗的神龕中的確只有一座神像。
而如今三人走進來,黑暗中的神像卻變成了三座。
還是三座沒了腦袋的神像……………
再走到神龕前,掀開了滿是灰塵的破舊紅布,看到下面堅固冰冷的水泥基座。
那個紅色的【命】字,最後就消失在了這下面來着。
可水泥的基座堅固冰冷,手指敲擊在上面沉悶無比,沒有任何回聲。
這個基座是實心,而非中空的。
冉青抬頭,開始查看三座斷頭神像。
用紙糊出腦袋的三座神像,那紙糊的腦袋慘白詭異,在手電筒燈光下顯得陰森恐怖。
墨離喃喃道:“這個道觀裏的鬼難道也膽小?躲起來不見我們了?”
一個藏着恐怖厲鬼的道觀,進來後竟如此安靜平和,這根本不正常。
舉着手電筒的再青,面無表情的說道。
“早就出來了,只是我們一直沒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