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安安還是醒了,看到爸爸，很開心。
“爸爸！”
“嗯。”
“爸爸～”
“嗯？”
安安咧着嘴笑，趴在爸爸臉上吧唧一口,“爸爸，我今天喫了兩塊巧克力,喝了一杯牛奶,喫了半個橘子，一小塊柚子，我還……”想不起來了,安安總結道：“就是喫了好多。”
“是嗎？有沒有偷喫糖果？”陸堯瞥了她一眼。
安安搖頭，“沒有哦，我超聽話的。”
陸堯盯着她的眼睛片刻,揉了揉她腦袋,“真乖。”
“媽媽今天在家嗎？”
“在家。”
安安高興地拍手,“太好了呢！”
陸堯沒理她,這小孩自言自語起來都能自己和自己對話倆小時，沒事還和花花說話，那隻貓現在看見她就跑。
隨了誰呢？
陸堯實在無法承認安安隨自己,要說隨沈林歡，更不像。
他還記得懷孕那會兒，沈林歡各種反應都不大明顯,孕吐反應小,肚子也不明顯，月份大了，胎兒在肚子裏也不怎麼動，產檢的時候，醫生還逗說,這孩子挺懶的，大半天都不翻個身，沈林歡那會兒有些緊張，時不時就要注意一下，感受到胎動才安心。
那會兒陸堯在給小孩取名字，安安這一輩，從琢，他單字摘了尋出來，定了大名陸琢尋，男孩女孩都可以用。後來生下來，沈林歡就說，小名叫安安吧！
名字是父母對孩子第一個祝福，沈林歡對安安最初的期盼就是她能夠平平安安，安安穩穩，文靜秀氣。
可惜事與願違的徹底。
陸堯至今能想起來很多有趣的事。
安安是順產，其他一切也都很順，都說第一胎不好生，陸堯早很久就在緊張，沈林歡去待產室的時候，陸堯神經繃得極緊，焦躁地在外面走廊走來走去。
不過沒有等太久，她很快就出來了，生產特別順利。
孩子生出來皺巴巴的，趙卿之湊過去看，誇道：“我孫女長得真漂亮。”
陸堯亦看了一眼，然後就迫不及待先去看沈林歡了。
沈林歡有些脫力，臉色蒼白地躺在牀上，護士把孩子抱過來給她看一眼，就要抱去洗澡稱重了。
沈林歡戳了下小孩的臉，趙卿之還在誇，說小孩眼睛漂亮。
沈林歡遲疑地皺了皺眉，陸堯握了握她的手，附在她耳邊說：“辛苦了。”
沈林歡仍蹙着眉，小聲很憂愁地說：“我怎麼感覺……醜醜的。媽是不是在安慰我們。”
陸堯噗嗤一聲笑了，“他們說小孩剛生出來都這樣。”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的，眼睛很好看，隨她。
沈林歡“哦”了聲，她很累，很快睡過去了。
那時安安的確安安靜靜的，不怎麼哭鬧，喫飽了就睡覺。
沒想到很快就暴露了話癆本質，睡醒了就咿咿呀呀嘴巴不停地在說着什麼，就喜歡別人跟她聊天，你說一句，她咿呀一句，兩個人可以聊上個把小時，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可以感覺到她很開心。
跟一個嬰兒聊天是很需要演技的，你要裝作它能聽懂的樣子，不然這個天就很容易聊不下去。
沈林歡是沒什麼演技的，不會像趙卿之那樣：“安安今天真開心呀是不是，誒喲安安笑了，是不是很喜歡奶奶呀，是的，我們安安喜歡奶奶，奶奶也喜歡安安，瞧瞧這小眼神……”
這技能不難，陸堯用起來得心應手，但沈林歡就不大能掌握了。有一回半夜陸堯睡醒了，就發覺沈林歡站在嬰兒牀前，安安咿呀着說話，沈林歡一臉嚴肅地看着她。
“你餓了嗎？”
“咿呀。”
“渴了嗎？”
“咿呀。”
“你想說什麼。”
“咿呀。”
……
安安兩眼亮晶晶地看着媽媽，沈林歡一臉憂愁，因爲安安剛剛喫過，尿布也乾乾淨淨的，但是她一走她就嗚咽着要哭，沈林歡猜不到她想幹什麼，就有些焦慮。
於是她不知道怎麼辦，只好站在那裏詢問她，兩個人隔空聊了好半天，陸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喫飽睡飽了，想聊天。
懷孕的時候，陸堯就在想，以沈林歡的性格，一定承受不住孩子的鬧騰，會崩潰的。於是剛生下來就是陸堯一手把控，不想讓她喪失做母親的樂趣。
可其實沈林歡對孩子相當有耐心，那耐心顯得她特別可愛。於是又想，她本質其實是個很柔軟溫和的人，如果從小生活在溫暖平和的家庭裏，或許會不一樣些。
於是心疼又遺憾。
沈林歡挑了挑眉，低頭看安安，安安小手胡亂在空氣中抓着，沈林歡就把自己手遞給她，安安立馬抓住了，興奮地咿咿叫，沈林歡也笑了。
安安不到一歲就會走路了，開口第一句叫的是爸爸，因爲她經常說“baba”之類的語氣詞，陸堯就假裝是在叫自己，每次都應一聲，安安特別愛聊天，大約是看每次叫這個，爸爸就很開心，自行領悟了這個詞的含義。
陸堯教她喊媽媽，幾次都沒成功，他便作罷了，過了會兒，陸堯去處理了點兒工作，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沈林歡捧着安安的臉，很認真地控訴：“你喜歡爸爸，不喜歡媽媽。”
安安突然興奮叫了句，“媽媽！”
沈林歡愣了下，然後才笑了，滿足了。
安安學會爸爸媽媽後，說話就很快了，每天都能學會很多詞，語言功能極度發達，別的小孩子只會說短句的時候，她已經能用長句聊天了。
如今六歲，字已經認得很多了，自己會看歌詞，自己會查字典，說話越發的自如。
當然，也越發聒噪。
沈林歡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着筆記本電腦，她在工作，陸堯抱着女兒進門的時候，她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在忙。
陸堯便帶着安安去換衣服洗漱了，洗完臉，陸堯要洗澡，讓她出去自己玩。
安安就去找媽媽了，可是又不能打擾媽媽，她就抱着花花坐在沈林歡對面。
“花花，媽媽好忙哦～”
“媽媽都不理安安。”
“安安是沒人要的小可憐。”
“花花，你的媽媽呢？”
“你沒有媽媽，你也好可憐。”
……
碎碎唸了半天，花花被魔音灌耳受不了，奮力掙脫她的魔爪，狂奔着躥上了樓。
沈林歡無法安心辦公，抬頭笑了聲，安安對上媽媽的目光，一下子開心撲了過去，躺在媽媽懷裏，媽媽身上香香的，頭髮也香香的，媽媽太好看了，安安親着媽媽的臉，玩着媽媽的頭髮，抱媽媽的脖子。
陸堯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安安在沈林歡身上胡作非爲，甚至還給沈林歡紮了個辮子，沈林歡一手攬着她免得她掉下去，一手仍扶着筆記本在看文件。
陸堯過去把安安薅了出來，“去睡覺了。”
“可是我還沒有和媽媽玩夠呢！”
“媽媽在忙沒看到嗎？如果平時是不重要的事，媽媽就會優先陪你是不是？但現在媽媽說要先工作，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你不能去打擾媽媽，對不對？”
安安有些委屈地扁扁嘴，道理都懂，但她就是想要媽媽，“那我，那我可以和媽媽睡嗎？”
“你長大了，要學會自己睡。”
“那爸爸這麼大了，爲什麼不自己睡。”
陸堯：“……”
“犧牲你一個，幸福全家人。”安安抱着爸爸的脖子，真誠建議。
陸堯咬了咬牙，“爲什麼不能犧牲你一個，幸福全家人。”
“爸爸好壞。”安安生氣。
“你纔是個小壞蛋。”陸堯尋思，竟然有一天自己要淪落到和一個小屁孩爭牀睡了。是時候得想個辦法了。
沈林歡回房間的時候，安安已經睡了，陸堯還是沒拗過她，讓她在沈林歡的牀上躺下了，然後陸堯就把她哄睡了，睡着後又給抱去她房間的。
沈林歡問了句：“安安睡了？”
陸堯赤着上半身，靠在牀頭，幽幽地看着沈林歡。
沈林歡挑了挑眉，“怎麼不把睡衣穿上，肚子彆着涼。”
自從養完孩子，沈林歡總覺得裸着睡肚子會着涼，會拉肚子。
陸堯眯了眯眼，有了一種深重的危機感，自己老婆看他不穿衣服連眼神都不躲了，更不會臉紅心跳了，她目光平和地問他爲什麼不穿睡衣……
陸堯突然衝她勾了勾手，沈林歡便走了過去，陸堯驟然把人扯進懷裏，附在她耳朵上說：“老婆，我覺得，安安需要一個玩伴。”
“嗯？”沈林歡尚未反應過來，“她有很多朋友。”
陸堯嘖了聲，“我是說，她需要一個弟弟妹妹。”
他剛剛已經詢問過了，安安小朋友對弟弟妹妹懷抱着極大的熱情，天真地希望他明天就能給帶回來。
沈林歡感覺耳朵烘了一下，她舔了舔發乾的嘴脣，“哦。”怪不得脫成這個樣子，只是沈林歡莫名覺得他這樣特別像個等待寵幸的小妃子，還沒開始呢，自己先扒乾淨了。
陸堯笑了聲，“哦什麼哦，我都脫成這樣了，你一點想法都沒有，就哦？”
沈林歡：“……”
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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