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不是因爲我喫了個雞蛋就恨不得生吞了我嗎？”
江意越走越近，因爲一直哭越發顯得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錢玉蘭，
“那你爲什麼不說，從我5歲因爲姥姥身體不好，因爲怕被別人說，你們不得不把我帶回來開始，一直到我現在13歲，8年時間，我前段時間才終於喫了第一個雞蛋。”
“這8年多，我喫你們剩下的，用你們剩下的，連喫口飯都得躲着你們，因爲媽看到了就會罵我，就會打我。”
“姥姥和舅舅看我可憐，怕我餓死，經常會稍東西過來，米麪糧油，我沒喫到半點，連舅舅給的零花也全被媽搶走給了姐。”
“爸，媽，我也是你們的孩子，我也是你們的女兒，爲什麼你們從來都不心疼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江意問到這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這不僅僅是她現在一時怒氣的話，也是藏了兩輩子想問的問題。
同樣是孩子，爲什麼錢玉蘭從來不正眼看她，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恨不得活活虐待死她。
同樣是女兒，爲什麼江建軍明知道錢玉蘭是什麼人，明知道她過的是什麼日子，卻從來都不管不問，裝聾作啞。
上輩子是她太蠢，到死都還希冀着他會替她出頭，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
江建軍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知道而已。
江意所說的話實在太讓人震驚，而那些話裏所包含的信息更是讓人不敢置信。
江建軍家裏，居然這麼虐待小女兒？
別說周圍那麼多紡織廠的工人了，就連楊宏達一聽都滿臉震驚：“這、這不能吧？”
“就是啊，江建軍一個月也有幾十塊工資吧，怎麼能讓閨女飯都喫不飽？”
“對，而且江家那房子那麼大，怎麼讓孩子住倉房？”
“你們剛纔聽到了沒有，江建軍兩口子居然自己掙着工資，還去算計鄉下爸媽那點兒錢，哎呦，這要擱我們那兒叫啥，叫喫軟飯啊。”
“別說什麼喫不喫軟飯，真要是日子過不下去了，親戚之間相互幫襯都沒啥，可關鍵咱們縣裏日子再怎麼說也比鄉下好過吧？”
“沒錯，而且我可沒看出來老江家日子不好過，我看錢玉蘭不是還天天炫耀嗎，就剛纔還說要跟江建軍出去喫呢，不管喫啥，喫一頓至少也要一兩塊錢吧，怎麼連舅家給孩子的零花都要搶？”
“這該不會真不是自己的孩子吧，要不咋能做出這樣的事兒？”
江建軍聽到那句話，眼睛一瞬間都瞪大了。
心頭狠狠地跳着。
額頭的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江建軍都不知道要先解釋哪個了。
他沒想到江意會把事情鬧這麼大，更沒想到她會把她姥家的事情也牽扯進來。
江建軍聽着周圍那些人不是親生的話，那些疑惑讓他渾身發冷。
他不敢去接那話，只能強逼着自己不去理會周圍的指點，對着江意低聲道。
小滿，爸怎麼會不疼你，爸是不知道這些，爸更不知道你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