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西北角福現剛喊出‘幹部’二字，即被‘不散，不散，不買化肥堅決不散......。’三百多人振臂怒吼聲隱沒，佔義掃一眼吶喊人羣，喃喃自語着‘反了，反了......。’推開衆人，怒衝衝走到大隊部門口，手指曉亮衛國吹鬍瞪眼咬牙切齒道：
“頭羊不領羊羣不會走上林臺山，頭狼不允羣狼不敢在狼帳撒歡，你們以爲煽動社員鬧事就能陰謀得逞嗎？小看你們了，真是小看你們了，我制不了你們有人制你們，我找李主任錢所長，你們等着勞動改造吧！。”
佔義推開連連擺手曉亮衛國，衝進大隊部，拿起話筒搖向李紅兵辦公室，朝李紅兵喊道：
“李主任！李主任！反了，他們反了，鄭衛國王曉亮不聽指揮煽動社員不修大寨田，搞特殊貪享受購化肥一心要小麥高產，尤其鄭衛國，來到王家窩後不好好接受再教育，一門心思搞歪門邪道，樹威信搞腐化大搞資產階級那一套，是標準的向無產階級反攻倒算害羣之馬，嚴懲，必須嚴懲。”
“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了，他們倆除了這事還有其它事沒有？”
“暫時還沒有發現其它事？”
“你們大隊每天喇叭沒廣播國際形勢國內動向嗎？報紙你沒看嗎？現在正撥亂反正，要大力發展工農業，爭取早日實現四個現代化，農業不上去國民飯都喫不飽咋實現四個現代化？一些禍國殃民造反派已被打倒關起來，你的思想也該跟上形勢轉變了，去年離毛都能支持購化肥施化肥，現在形勢好了你咋還反對呢？喫飽肚子不好嗎，別的大隊想喫飽還沒條件呢！”
“喫飽肚子是沒錯，只是，只是。”
“只是啥？只是衛國風頭蓋過你你不舒服不服氣是不是？”
“是，不是，不是。”
“啥不是？我聽說衛國每月都寫一份入黨申請書，以前離毛每月都交給我，你上任後咋就不見衛國申請書了，不會是他沒寫吧？我知道你心思，怕衛國把你架空取代你，你這樣想也理解，畢竟多年媳婦熬成婆，屁股沒坐熱就遭到一個小青年威脅，可你不想想，衛國爲啥受到社員擁護愛戴威脅到你，衛國是你們大隊的福氣和希望，同來的三官廟知青高宏強已進了公社領導班子，蕭萬山也當上了三官廟大隊主任，衛國不掙權不奪利只爲老百姓着想，多好的青年呀，你好意思和他置氣嗎，你也四十多了，添了個喫白麪大胖小子，有父母媳婦孩子，好好掂量掂量，家人喫飽肚子重要，還是你那微不足道官位面子重要？沒有衛國你能讓王家窩社員不餓肚子喫上白麪嗎？”
“不能，我不能，我父母老婆也這樣問過我勸過我，李主任！你說的對，啥都沒肚子重要，我可不想讓喫白麪胖小子再天天喫紅薯槐花菜，經你開導我徹底明白了，我全力輔助衛國，只要他讓王家窩社員有衣穿有飯喫，既是他取代我我也甘心情願毫無怨言。”
“希望你如此，你好自爲之吧！”
佔義放下電話，用手搓搓臉，深吸幾口氣，朝門口望狼帳衛國喊一嗓子，示意轉過身衛國進來，衛國進來後，佔義走過去把門關上，走回來拍拍不知所措衛國肩膀笑道：
“衛國呀！叔錯了，叔沒文化見識淺，你是王家窩恩人，就按你說的幹，叔全力支持你！”
“謝謝王主任！，謝謝叔，我年輕經驗少，王主任多指點多把關，我們一塊幹，。”
“好，好，我們一起幹，一起幹，去把所有幹部黨員叫進來，我們立即佈置購化肥運化肥翻耕麥地施化肥的事。”
一月後，種完麥消停半天衛國給魏振中打電話去看天恩，魏振中說天恩已在他家等十幾天了，沒事趕緊來，衛國向佔義曉亮請了假，看天色尚早，到豆腐店從牆縫中摳出一張泛黃鍊鋼五元幾張毛票，挎上綠軍包，到供銷社買了兩瓶二鍋頭，到教室和姜宏業明海玉茹打過招呼，迎着黛青色峻極峯匆匆走下山。
十大後，隨着被打倒的老革命老幹部重新走上領導崗位，整頓糾錯大力發展工農業儘快實現四個現代化的呼聲越來越高，並逐步實施落實，躁狂多年紅極一時造反派小闖將逐漸失去威勢和靠山，罪大惡極者被鎮壓法辦，大部分隨波逐流者被下放勞動改造，部分涉足不深者惶惶不可終日隨時等待厄運降臨，少數有人脈者，託關係走後門上了工農兵大學職高職專深造自保，這雖是最好選擇，也是最難行得通的路，上工農兵大學續層層把關推薦，要麼是根正苗紅做出重大貢獻老三屆老知青，要麼是有背景沒犯事革命後代，職高職專只招收有兩年以上實際工作經驗，相當於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經過一二年勞動鍛鍊的知識青年或初中應屆畢業生，工農兵大學食宿費用國家全包，有生活補貼助學金，職高職專有工資的工資原單位照發，沒工資的由學校發伙食費津貼助學金，進了大學職高職專喫喝不愁地位高還能學知識，成爲億萬適齡青年夢寐以求理想選擇，僧多粥少，雖然幾月來陸續恢復了上百所大學職高職專，幾十萬招生名額，幾千萬人追求，似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上大學職高職專只能實現萬里挑一少數幸運兒夢想，對於衆多達不到條件沒關係的青年人來說，只是永遠可望不可即的夢中奢望。
兩月前靳朝暉任耀飛被投進監獄，跟隨二人多年的衆多隨從大部被下放農場勞動改造，少數沒惡行小嘍囉，或回原籍繼續務工務農，或投親靠友混日子等出路，只有幾個沒劣跡有背景符合條件小青年，經過努力矇混過關進了職專，時間短沒重大罪行天恩在靳朝暉被抓當天被免去辦公廳副主任職務，經任志峯打招呼，臨時安排他在大院除草掃垃圾，沒多久他原來手下相繼被下放勞動改造，他知道遲早要輪到自己，給辦公室主任寫了個病假條，辦公室主任懶得管他見他，一紙文書把他清出省委大院，初中畢業慕紅經魏振中戰友幫忙上了本省職高，楊淑玉換髮第二春整天在農科所搞蔬菜研究，毫無出路孤身一人躲進農科所臥室天恩，整日以酒燒愁，幾箱茅臺酒很快喝完，沒了收入的他只能就鹹菜花生喝老白乾二鍋頭，不敢買菜不會做飯，只有晚上楊淑玉回來後才能喫上飯，沒多久人消瘦變形，脾氣越來越大，發瘋犯暈見啥摔啥，楊淑玉勸了幾次沒有用，給魏振中打電話，魏振中知道天恩心中苦楚，面對啥也不會無家無親天恩，他也不知怎樣辦，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隔代如隔山，衛國聰明點子多，天恩也聽衛國話，只有讓衛國勸說天恩給天恩找出路了，拿定主意後魏振中抽空就回去陪天恩，半月前楊淑玉出差，魏振中把天恩帶回花香縣，靜等衛國到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