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衛國給天恩詳細列了小學初中課本課外書清單，陪天恩到新華書店買了十幾本書，到郵局給父母姐姐弟弟妹妹寄了信，返回魏振中家教天恩學習要領，喫過午飯，衛國別過魏振中天恩趕回王家窩。
到白草領時，太陽已落嵩山頂，火紅夕陽染的嵩山烏亮彤紅，嵩山頂霞光異彩，遊雲飄動，幻化無限奇景，口乾舌燥渾身汗水衛國駐足觀看彩光流雲，凝望西天紅幕，眼前浮現湘江怒吼血濤，上甘嶺漫天瀰漫血雨，歌樂山悲涼笑灑落紅，悲慼低吟‘馬蹄聲碎，喇叭聲咽......蒼山如海，殘陽如血......。’，激憤高歌‘爲什麼戰旗美如畫，英雄的獻血染紅了它.....。’，熱血沸騰慷慨激昂時，聽到槐樹林掩映小路上傳來哭泣聲，哭聲越來越近，衛國扭頭看到玉茹撒腿狂奔而下，忙迎上去喊道：
“咋啦？玉茹咋啦？這麼晚了還下山幹啥？”
玉茹看見衛國，兩眼放光低泣道：
“我回家，我要回家，二弟不服勞教進了監獄，連累我爸由八級工降爲四級，本來生活就緊張，以後讓我弟弟妹妹咋活呀，我爸一氣之下病倒了，我回去看我爸，回去掙錢養活弟弟妹妹，養活弟弟妹妹，嗚嗚嗚嗚......。”
“真不幸，咋出這種事，是該回去看看你爸，可你回去咋掙錢呀，要能掙錢還來下鄉幹嘛？你哭着跑下來，請假了沒有？開介紹信了沒有？沒請假犯錯誤，沒介紹信你咋坐車呀，章和介紹信我交給王主任了，你見他了沒？”
“沒，都沒，兩月多都沒收到我爹來信了，我專門交代曉軍英松一有家信就立即交給我，下午英松回去就把二姨信送到教室，我才知道家了出了事，我爸已躺牀十幾天了，我懵了，啥都沒想就跑下來了。”
“那咋行？沒介紹信坐不上車你咋回去，你爸看病需要錢，弟弟妹妹喫飯也得花錢，我知道你沒錢，我還有兩塊錢你先用着，這點錢哪夠，回去再想想辦法，沒十塊八塊你回去也沒用，走，回去，這麼晚了，湊點錢請了假拿着介紹信明天再回去。”
“你真好，遇到你是王家窩福氣，只是，只是，你錢也不多，認識人誰都沒錢，我上哪去弄十塊八塊錢，我一刻也不想在山上了，只想立即見我爸弟弟妹妹，你是領導批我假，沒介紹信我走回去，錢我回去想辦法。”
“你真是糊塗了，上千裏路你一兩月走回去啥事都耽誤了，路上喫啥喝啥，一個姑孃家總不能夜夜鑽山窩躺馬路吧，別說氣話了，走，回去，回去。”
玉茹躊躇猶豫間，高處傳來華宇喊叫聲：
“玉茹！玉茹！你咋不說一聲就走了，沒錢沒請假沒介紹信你咋回去呀，聽衛國話先回去，錢我給你想辦法，要多沒有，一二十快錢還難不倒我。”
玉茹扭頭應道：
“我咋能要你錢，就是要了我拿啥還呀，欠進喜錢還沒還，心裏一直膈應着，我們非親非故我要你錢還不上咋整，我不要，不要。”
“看你說的，咋能叫非親非故，我們相處兩年多了，哪一天不見面，我雖然年齡比你大的多，可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待，妹化哥錢天經地義，能還更好，還不上權當哥給妹妹送嫁妝了，你看完信嗷一聲衝出教室跑下山，嚇的學生炸了鍋，在操場上瘋跑亂嚷嚷，我聽說後叫上宏業英華就攆你，你跑的真快，我們都攆不上，你這樣哪個不擔心，麥枝明美明霞明海聽說了也會睡不着，走，回去，我們都幫你。”
衛國玉茹華宇宏業英華回到北嶺時天已完全黑透，麥枝明美明霞明海已等在代銷點門前，衆人進代銷點齊勸玉茹放寬心，在大家安慰勸說下，玉茹心情好了許多，接住了華宇二十塊錢明海十塊錢宏業五塊錢，默許了華宇陪她回去給爸看病的請求，第二天玉茹華宇向佔義請假時，佔義來回盯看玉茹華宇，思考好一會說道：
“玉茹回去我同意，可也不能太久，最多六七天，你看你爸應該，可畢竟是私事，教學是革命工作，誤了學生學業誰也付不起責任，華宇就別去了，雖然玉茹他爸也是革命同志，可你的工作在王家窩，你不能因爲一個同志耽誤五百多人健康大事，再說你和玉茹非親非故的，一個老爺們放下工作陪一個姑孃家去看他爸，你讓別人怎麼看，怎麼想，要因此引出風波誰承擔這個責任，玉茹又不是小姑娘，又不是第一次出遠門，小心點不會有啥事，就這麼定了，衛國！給玉茹辦請假手續開介紹信，七天假期，事由回去給父親看病。”
冬天的王家窩異常寒冷，進入臘月王家窩更是天寒地凍，滿山雪地冰凌，爲抵禦風雪寒冷，除了上地勞力尋柴火大孩老人外，小孩老弱病殘者大都窩在家裏炕上蓋上被子禦寒，整個王家窩除了偶爾聽到羊叫牛叫讀書聲工地喊號聲，滿山一片蕭索沉寂，星期天學生放假回家後，除了偶爾聽到米包英召英豪麗珍幾個學生嬉鬧讀書聲外，很少再聽到大聲喧叫吵鬧聲，王家窩更加寂寥肅然沉靜。
再有二十多天就要過年了，一個星期天午後，不願和米多躺一個被窩受米多欺負愛靜靜看書米包，流着濃鼻提拉着露腳後跟腳趾頭破布鞋，滿是血口左手拿着衛國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書，嗤嗤哈哈吸溜者鼻子踩着雪地慢慢走近南教室，看門關着，正要用右手推門時，聽到屋裏玉茹低聲說話聲：
“你真不要臉，老的都能當我父親了，竟然老馬啃嫩草軟磨硬泡死皮賴臉把我弄上牀，你給了宏業多少好處，竟讓一個校長爲你拉皮條，你可真有錢，許我一輛鳳凰自行車當彩禮，我要自行車有啥用，還不如給我錢呢，真便宜你了，多少人追我，竟讓你一個四十多歲半老頭子弄到手，要不是我爸病了掙不了大錢，我弟弟妹妹不捱餓，你給我多少錢我也不會答應你，咦，你輕點輕點啦，你想弄死我呀！”
“輕點我輕點，太想要你了，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弄上了，你說錢哪來的，那還能從哪來，還不是因爲你倒騰藥弄來的，你沒見任有亮經常夜裏來看病嗎，他壯的像頭牛那能有啥病，你別說這小子還真有能耐，一月就能給我十幾塊，這樣下去八九個月弄一輛自行車有啥難，都是爲了你，爲了你我豁出去了，錢呀，錢是好東西，連宏業那麼正派老實人也得給我低頭辦事，連自行車票都給我弄，我太急了，太想你了，第一次都這樣，你忍忍忍忍，一會就好了，星期天沒人，讓我好好弄弄，城市美女就是不一樣，想不到我華宇癩蛤蟆也能喫到天鵝肉，我半老頭子也有今天，舒服哇，美呀，真美呀！美死我了，真沒死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