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鄭國公府裏,香飄四溢,慕長歌正在廚房將最後一種湯煲的食材放入鍋中。
廚房外頭,鄭國公府的下人整整齊齊的站在一起,各個聳着肩膀,吸着鼻子,口水流了三尺長。
慕長歌蓋好湯煲,洗手轉身,徑直迎上了這位國公夫人探究的目光。
“慕掌櫃,這些東西瞧這些都是尋常食材,可是你做出來這味道,怎麼就和我家裏這廚娘的味道不同呢?光是聞着就讓人覺得好喫。”
國公夫人說着,時不時的就往竈臺上看上那麼幾眼。
慕長歌這樣她這個樣子全都看在了眼裏,只是低頭笑道:“不過都是些尋常手段,這東西下鍋的時候不同,味道和效果自然也不一樣。今日也是湊巧,貴府這食材準備的齊全。”
慕長歌這邊話音剛落,隔着老遠就聽見了國公府下人的喊聲。
“夫人!老太太醒了!老太太醒了!”
平日裏,在鄭老夫人屋裏伺候的女使婆子素日裏裝的溫文爾雅,從不會如此大聲說話。
可現如今卻也扯着脖子叫喊着,可見鄭老夫人這身子骨這幾日是真的沒見好。
慕長歌低垂着眼簾,心裏都盤算着,並不打算從廚房離開。
“老夫人如今醒了,自然是會覺得餓的,我現在這守着,夫人自便。”
慕長歌這番話出口之後,這位國公夫人臉上的詫異一閃而過,但還是附和了一聲。
“慕掌櫃向來思慮周全,今日我婆母能醒全靠慕掌櫃的高超醫術,我鄭國公府,必有重謝。”
眼看着這位國公夫人帶着下人從廚房走出去。
慕長歌垂下眼簾,遮住了心底的想法。
可就在這時,不合時宜的聲音再度響起。
“什麼呀?莫不是還怕咱們偷喫不成?不就是一些破爛菜葉子嘛,有什麼值得金貴的?”
“誰說不是?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呢!這年頭啊!寡婦媳婦都能穿門走戶了。”
議論的聲音一字不落的落到了慕長歌的耳朵裏。
她抬眼朝着門口看去,那兩個長舌婦聊的正酣。
擺明了一個個都沒有把慕長歌放在眼裏,她瞧着眼前的這一部,也不覺得惱。
畢竟無論在哪個年代,只有那些一事無成的人,才自己覺得這世界委屈了她。
她實在是懶得跟這種人過的爭辯了,就在這時,門口又傳來了一陣騷亂,隨後慕長歌就瞧見慕小宸正在從人羣中鑽出來。
他那幼小的身子左突右擰,好容易殺出了一條血路。就這麼站在門口和在屋裏的慕長歌遙遙相望。
人羣中那道修長的身影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分明。
而在這人的身後,鄭國公府的家丁面色卻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慕長歌微微怔了一下,很快便回過了神。
“孃親!孃親,你怎麼還不回去呀?孩兒好想你呢!”
慕小宸抱着慕長歌的大腿,小臉緊緊地貼在她的懷裏。
“你們怎麼來了?”
“蕭叔叔帶我過來的!孃親,這國公府還真是氣派呢!”
慕宸脆生生地答着,只不過那滴流亂轉的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顯然是在琢磨什麼壞主意。
慕長歌深深地看了自家孩子一眼,就迎上了周圍探究的目光。
“有勞王爺將這孩子送來了。”
“舉手之勞。”蕭映寒從人羣中走了出來,目光淡淡的看向了眼前的人。
“慕掌櫃,如今這個時辰還不回去,莫不是想讓本王餓肚子?”
慕長歌瞬間啞然,一時間還沒有緩過神來。
可她這邊都沒想好怎麼應付,鄭國公怒不可遏的聲音就從一旁傳了過來。
“誰讓你來我家的?馬上給我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蕭映寒和慕長歌聽着這個聲音,齊刷刷的轉過了頭。
此時,鄭國公一張老臉拉的老長,瞧着那架勢,就像是隨時要命人把蕭映寒從府中打出去一般。
慕長歌實在是有些想不通,上次鄭國公府家宴的時候,氣氛也沒有劍拔弩張到如此地步,這怎麼再次相見變成了這般模樣?
她這邊正想着站在身旁的人就輕聲笑了。
“舅父的火氣還是這麼大,這英姿還真是不減當年啊!”
蕭映寒薄脣輕啓,舅父這兩個字直接慕長歌驚的張大了嘴巴。
她進京之前,特地託人打聽過這位衛王殿下。
他少年時期喪母,自幼被皇帝派往邊疆,可以說是從小到大都在軍營裏頭摸爬滾打,不知道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纔有瞭如今這份尊榮。
而鄭國公府這些年在朝廷上也是受盡擁戴,鄭國公更是朝中從一品大員,這人居然是蕭映寒的舅舅?!
“衛王爺,這兩個字,老夫可擔不起,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了!你今日儘快從這離去,老夫就權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不然的話就休怪老夫無情!”
看着鄭國公這副眥目欲裂的樣子,慕長歌禁不住暗自咋舌。
這哪裏是舅舅和外甥,說是仇人,見面也不爲過呀。
可蕭映寒臉上的表情都沒變。
“舅父說的是一時氣話,本王又怎會當真呢?我回京數日,也未曾登門給老夫人請安,終歸是與禮數不合,左右今日閒來無事,這才特地登門探望。舅父……”
“衛王爺!”鄭國公直接開口打斷了蕭映寒的話。
他怒目圓瞪,心裏頭火氣沖天。
“今日有外人在場,老夫不願與你撕破臉皮,可你若是還這般得寸進尺,肆意妄爲,就休怪老夫不念情面!當初如若不是因爲你,你母妃何止於此死不瞑目?!衛王爺,我看你是王爺坐久了,半點恩情都不唸了吧?今日又何必上門來自討沒趣!”
“今日哪有什麼外人?舅父還有所不知吧?本王對慕掌櫃一見傾心,正一門心思求娶之,改日我們二人婚宴,還得勞煩舅父親自到場纔是。”
扔一下這番話的某位王爺,臉不紅,心不跳。
而慕長歌卻是一口氣沒上來,險些直接憋過去。
這人難道就不懂得什麼叫做得寸進尺嗎?!
“王爺說笑了,我不過就是一介商女,哪能夠得上王妃?這玩笑可真是萬萬開不得的,王爺名聲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