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聲音一出,現場驟然安靜了下來。
而臺子上已經取下面紗的十九娘則是朝着這聲音的來源處,不緊不慢的行了一禮。
“奴家謝過這位老爺了,今日謝過各位老爺公子捧場了。”
隨着這句話出口,她手中一直拿着的那個粉色帕子隨風飄起,一陣風吹過,這帕子直接落在了其中一個男人的臉上。
那人都沒反應過來,十幾雙手就朝他臉上抓了過去,引得一陣鬼哭狼嚎。
瞧着這副場面,慕長歌嘴角禁不住抽了抽。
好在很快就有人上來組織秩序,把這混亂的場景壓了下去。
可是高臺上,那些一擲千金的土財主們早已經備好了厚厚的銀票,就準備買個漂亮姑娘回去做點綴了。
各路花魁爭氣鬥豔,這花魁選拔大賽進行的如火如荼。
轉眼間,日上中天。
慕長歌早擺脫了跟着自己不放的那幾個煩人精,混進了醉仙閣的隊伍當中。
十九娘坐在屏風後頭,正在給臉上的妝容做最後的調整。
“慕掌櫃,這花魁大賽,我也參加了,賺回來的這些銀子也能堆成小山了,只是不知你特地把我塞到這兒來,到底所爲何事?”
慕長歌撩起那堆打賞當中的釵環首飾,仔細的瞧着,一張小臉上似笑非笑。
“你在醉仙閣這些日子,應該也聽說了關於我的事,我馬上就要重回祖譜了,這回去,不得給我那老父親送上一份大禮嗎?”
“你要給你爹買個小妾?!慕掌櫃,你讓我當選花魁,莫不是就爲了這事?!”
十九娘震驚了。
她只覺得面前這一個是個奇女子。
好像沒什麼出格的事,是她幹不出來的。
帶着兒子逛青樓,給自己親爹買小妾,這以後還能幹出什麼來?
十九娘正想着,臉上那副錯愕的表情,把她心裏想的東西全都表現了出來。
而慕長歌則是朝前走了一步,將那些收拾扔破爛一般重新扔回了那堆東西裏,轉頭就挑起了十九孃的下巴。
“其實我這次回京,倒也不是爲了這件事,你只管跟我一起進府,至於慕遠川那老東西,是絕對沒機會碰你一根手指頭的。十九娘,除此之外,你還得幫我辦件事……”
說話間,慕長歌的嘴角已經貼在了十九孃的耳畔。
看着面前這人不敢置信的眸子,慕長歌滿意的笑了。
“事成之後,你修煉媚術所帶來的副作用,必然會減小到最低。這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你倒是大可不必繼續貪戀那一晌之歡了。”
慕長歌意味深長的說着,視線卻已經落在了那老鴇身上,眼中一抹恨意劃過。
當初如果不是那人,她也不至於這麼久才重新回京!
“慕掌櫃,奴家竟然依了你,那以後奴家可就是你的人了,那個老侯爺一把年紀了,再迎我進門,那慕夫人不得氣個好歹的?我可是聽人說了,那位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兒。”
十九娘努着小嘴,身子軟綿綿的,靠在了慕長歌的身上。
這副媚骨天成的樣子讓人免不了心生憐愛。
慕長歌用指尖勾勒着她面部的輪廓,淡然開口。
“有我在,你怕什麼?”
聽着這話的十九娘悶聲笑了,那雙透着精光的桃花眼灼灼的看向了慕長歌。
“慕掌櫃,你不愧是老一看上的人,如此這般的心計城府,奴家甘拜下風。”
慕長歌拿起桌上的螺子黛,小心仔細的給十九娘化了媒,又抿了下胭脂,又在那額間加上了一抹紅。
“你快要上臺了,好生歇着吧。”
慕長歌從醉仙閣所在的地方出來時,清月已經守在了門口。
她一瞧見自家小姐出來,連忙上前開口道:“小姐,都查清楚了,錢家小姐所中之毒的來源已經查清了,方纔店裏的小廝過來傳話,說錢夫人正在雅間裏頭等着呢。”
慕長歌眼前一亮,當即開口。
“錢夫人乃名門之女,咱們怎麼能讓人家乾等着?即可回去。”
清月急了,“那隻花魁大選……”
“花魁大選結局已定,不用操心了。”慕長歌直接打斷了清月的話,還不忘開口數落幾句。
“清月,你得時刻記着,再潑天大的事,都沒人命來的重要。錢小姐如今身形瘦下來不假,可是體內的毒素一日不除,就始終是個隱患,咱們得幫人幫到底。”
“小姐說的是。”清月應了一聲,快步跟上了慕長歌,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可是兩人誰都沒有看到,就在這楓林臺的一角,一個一身黑衣的人正負手而立。
“公子,就這麼讓她折騰嗎?要知道,她可是三星之命啊,若真落到了別人手裏,怕是這天,就要變了。”
“慕長歌向來不是池中之物,她能有膽子來這京城,自是有一定底牌的,你們且記着,就算是有朝一日,她離我而去,你們也不可與之爲敵。”
那黑衣人說着,突然從嘴裏吐出了一口濁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一般。
“將看着她的人都撤回來吧!我倒是想看看,京城的這一攤子渾水到底能養出什麼樣的怪物來!”
兩人說着,人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羣之中。
而這邊已經走到馬車邊上的慕長歌本能的察覺有些不對。
她下意識的回頭,朝着這兩個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暗自皺緊了眉頭。
“小姐?”清月還有些不明所以。
慕長歌收回視線,“沒什麼,先回去吧。”
半柱香後,杏林飯莊裏。
慕長歌風塵僕僕的從外頭趕了進來,而錢夫人一瞧見慕長歌,頓時一臉歉意的起了身。
“真實我不會選日子,本想着有了結果,過來告知姑娘你一聲,卻不想擾了姑孃的興致,實在是罪過!”
慕長歌連忙上前,對着錢夫人行了一禮,寬慰道:“夫人,你說的這是哪裏話?我一個窮鄉僻壤的,沒見過這麼熱鬧的景象,自然想過去瞧個熱鬧。可這熱鬧歸熱鬧,哪兒能比得上您的正經事?”
兩人落座,慕長歌率先開口,直奔主題。
“我與夫人說的那件事兒,可是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