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衆星戴月中而來,明黃的袍子上繡着栩栩如生的龍騰圖,棱角有致的臉龐上,劍眉飛揚,雙目蘊着精銳。
慕長歌的眼皮不自覺跳動着,微斂眸光。
直覺正在告訴她,她並不想與此人接觸,皇上是個危險的人物,沒準會給她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今日乃淑妃生辰,諸位無需客氣,起身吧。”皇上開口了,他的聲音裏帶着威嚴。
宴席再度恢復了熱鬧,衆人有說有笑,淑妃巧笑倩兮端着酒杯對皇上敬酒:“多謝陛下厚愛,臣妾敬您一杯。”
宴席邀的基本上是女眷,有眼力見的大臣們爲了巴結皇上和淑妃,特地前來祝賀。
見淑妃舉杯敬酒,一名大臣爽朗一笑:“今日是個好日子,衆人齊聚此處也算難得,微臣提議我們大夥共同舉杯,敬皇上一杯。”
其餘人見狀紛紛效仿。
這一幕使得慕長歌低聲冷笑,不屑一顧,這羣淨知道巴結的羣臣們可真無趣,但爲了不引人注意,她還是隨着衆人端起酒杯敬酒。
皇上爽朗笑起,將酒杯內的酒一飲而盡。
他的眸子正漫不經心地掃向四周,在視線落到慕長歌身上時,眸色微微一頓。
恰好慕長歌也在觀察皇上,皇上看似不經意的視線,卻令人不寒而慄。
慕長歌不動聲色收回目光,自顧自喝着茶水。
“全公公,那一位是?”皇上將視線拋向了身旁的全公公。
全公公趕忙俯身湊至皇上面前,態度謙卑:“回稟陛下,這位便是慕長歌。”
“慕長歌?”
皇上直挑劍眉,剎那間,他的眼中掠過了無數情緒:“這女人竟生的如此美豔?”
慕長歌就這樣靜靜一坐,清揚婉兮,冷清中所帶的從容格外扎眼,哪怕宴席中有不少美貌如花的女子,她卻能讓人一眼留意到。
“聽聞杏林飯莊的慕掌櫃有着一身精湛的醫術,近日淑妃總睡不好,不知慕掌櫃可否幫忙爲淑妃把脈?”皇上清了清嗓子,眼中的神色神幻莫測。
慕長歌清楚,皇上遲早會找上來,她也早早做好了心理準備。
她微微一笑,從容起身:“皇上過譽了,民女也只會些皮毛,民女這就爲淑妃瞧瞧。”
淑妃早就知曉皇上設宴的另一個目的,就是衝着慕長歌,她十分配合地輕揉着太陽穴:“近日我的確睡不安穩,就勞煩慕掌櫃了。”
慕長歌開始爲淑妃把脈,很快,她收回手,客客氣氣道:“淑妃的身體並無大礙,我開些藥方,每日服下滋養氣血即可。”
她可不想和宮中扯上關係,外加淑妃的身體好得很,丟個藥方就夠了。
皇上饒有興趣的端起酒杯,他漫不經心道:“不如慕掌櫃再爲朕把脈,看看朕的身體如何了。”
慕長歌也只得硬着頭皮朝着皇上走去。
還未走到皇上跟前,她便能感受到無形的危壓朝她襲來。
慕長歌也只能迎難而上。
皇上隨意將衣袖捲上,露出手腕,銳眼看似不經意掃嚮慕長歌,實則別有用心。
不論是皇上,還是淑妃,兩人的脈相都十分平穩,並無異樣,他們的身體比任何人都要健康。
皇上卻屢屢讓她把脈,只能說,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慕長歌將所有心思盡數藏在心底,客客氣氣道:“皇上龍體安康,不知皇上平日可有感到不適之處?”
皇上並未急着出聲,他的視線正一寸又一寸地掃嚮慕長歌,骨節分明的手驀地伸出,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語氣略帶審問:“聽說那兩位王爺與你的關係十分密切。”
一句話,讓慕長歌的心掀起了驚濤駭浪,明面上不動聲色一笑而過:“皇上說的這是什麼話,我與兩位王爺不過點頭之交。”
蕭映寒和皇上的關係如何,就擺在檯面上,莫非因爲她和兩位王爺有點交情,就惹得皇上猜忌?
她抬了抬頭,自然的將下巴從皇上的手中挪開。
皇上直視着她,像是在恩賞般睨着眼:“慕長歌,朕的後宮從未有妃子擁有醫術,即日起你便入宮,朕願以你的名字封一座宮殿,賞你榮華富貴。”
皇上覺得這是在施捨,對慕長歌而言,這樣的恩賜絕非人人都能夠擁有的。
因此,他在說這句話時,特地調高了音量。
當週圍的人聽到皇上的話時,明顯一驚,原本喧鬧的宴席上硬是靜了不少。
慕雪嵐看的目瞪口呆,哆嗦着脣良久,也道不出一句流利的話。
慕夫人相對之下明顯震驚不少,充斥着狠辣的眸子暮氣沉沉:“慕長歌可真是個狐狸精,就連皇上也想納她,不過這對她來說未必是好事。”
“娘,此話怎講?”慕雪嵐方纔回過神,趕忙看向了慕夫人。
只見慕夫人紅脣輕揚,整張臉變得神幻莫測:“衛王和皇上天生不對付,皇上耳目衆多,自然清楚衛王和慕長歌關係密切,皇上在衆目睽睽之下這般開口,你說這是何意?”
點撥的話語,讓慕雪嵐的雙目瞬間亮起,就算慕長歌成爲嬪妃,在這深不見底的深宮中絕對討不到好。
此時的慕長歌進退維谷,若敢拒絕,便得罪了皇上。
慕雪嵐冷聲一笑,暗暗期待着:“若她拒絕,立即讓爹爹將她的名字從族譜移除,省得到頭來牽連慕家!”
“這可是天大的榮幸,天底下無數女子想入宮當妃子,如今這個機會就擺在面前,慕掌櫃還猶豫什麼?”全公公見慕長歌一聲不吭,出聲提醒。
慕長歌故作惆悵,幽聲一嘆:“皇上貴爲九五至尊,能夠賞臉自然是我的榮幸,可我帶着孩子,已是不潔之身,配不上皇上,我兒的父親身在何處也不知。”
她相信,依照皇上的性子聽到這樣的話後,就算不願也不會再勉強。
若她帶着慕宸入宮,備受非議的反而會是皇上,依照皇上的才智,自然會想到這一層。
皇上的面色瞬沉,鷹眼緊鎖着慕長歌:“慕長歌,若朕不介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