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長歌並未察覺蕭映寒的用意,隨着他一併前往醫館。
蕭鎮江的步伐微頓,眸色斂了斂,臉龐上的線條瞬間緊繃,敏銳的視線捕向蕭映寒,他暗暗捏着拳,一言不發,緊緊跟了上去。
村落裏所建的醫館並不大,好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大夫忙得不可開交,身形在醫館內迅速竄動着,時而爲難民把脈,時而開藥方。
“衛王。”
瞧見蕭映寒,大夫趕忙放下手中的動作,規規矩矩行禮:“醫館實在太忙,我都不知道您來了,我這沒什麼好茶,衛王若是不嫌棄,我就先去泡茶。”
四周的難民們奄奄一息地躺在牀上,時不時咳嗽着,所食的都是蕭映寒命人準備的粗糧白粥等,這種時候,他可沒心思喝茶。
蕭映寒搖過了頭:“不必準備,你的職責便是照顧好難民,我今日前來有兩個人想向你介紹,他們懂醫術,希望能幫忙緩解難民的病情。”
隨後,蕭映寒簡單地爲慕長歌和林太醫的身份做了個解釋。
慕長歌的目光正凝視着大夫,她暗暗將大夫打量過後,女聲略沉:“李大夫,你的面色不對,身體可有不適。”
李大夫不以爲然地搖過了頭,語氣多了絲無奈:“近來病得的難民越來越多,人命關天,我身爲大夫不敢鬆懈,想必是因爲勞累這才氣色不佳。”
這樣的解釋倒也合理,慕長歌也不好多說。
驀地,李大夫的身體一趔,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地上摔。
慕長歌趕忙蹲下,爲李大夫把脈,秀麗的眉頭越蹙越緊。
林太醫見狀,也抓緊爲李大夫把脈,隨後他將心中所想道出:“體熱理應發熱,卻沒有發熱,熱在身體裏,像被什麼東西壓制住,李大夫的病有些奇怪。”
“李大夫這是染上了疫病了。”
慕長歌開口了,冷清的女聲顯得從容冷靜,她迅速將李大夫攙扶至無人的牀榻上:“李大夫病得不算嚴重,之所以沒有發熱,是因爲平時接觸的草藥多,壓制住了疫病。”
她的解釋,讓林太醫連連點頭,話語帶着分贊同:“慕掌櫃說的對,的確是這樣,我知道一個方子能壓制住疫病,至少不會讓疫病嚴重,能夠緩解發熱。”
慕長歌隨意仰頭看了眼林太醫:“那就有勞了,李大夫病得不重,我用鍼灸爲他逼出內熱,再配上你的方子,應該能讓他的症狀好轉,李大夫比我們都瞭解疫病,這裏需要他。”
她迅速從藥箱裏拿出銀針,脫去李大夫的上衣,頃刻間,李大夫身上已佈滿密密麻麻的銀針。
林太醫抓完藥,命人去熬後,趕忙湊到慕長歌身旁看她施針。
她用火摺子輕輕烤燙其餘銀針後,又往李大夫的手臂上幾處穴道戳入。
蕭鎮江微微一愣,他並不懂醫術,卻也能明白慕長歌此番舉止的用意,一時之間,越發的欽佩慕長歌。
他就知道,能讓他看中的女人絕不尋常。
時辰差不多後,慕長歌便將銀針收回,沒多久,李大夫幽幽地睜開雙目,眼底的紅血絲已將他的疲倦表達出。
李大夫起身坐在牀上,滿眼迷惘地看向四周:“好端端的我怎麼睡着了?”
看到牀前圍着慕長歌等人,他眸底的困惑更加濃郁了。
慕長歌輕動脣瓣,清冽的女聲令人不自覺信賴:“你染上了疫病,好在不嚴重,我已經把你體內的熱氣排出,你先喝藥。”
林太醫趕忙將熬製好的藥遞上:“這個藥方是我在古書上看到的,先試試效果如何。”
李大夫毫不猶豫接過藥汁,仰頭一口喝完,隨後他就想起身:“難民如此之多,我歇不得,得抓緊時間弄出醫治疫病的解藥。”
“李大夫,你自己都染上了疫病,自然是先醫治自己,你若倒下,又要如何醫治其他人?”這回,就連蕭映寒都開口勸說。
李大夫的面色多了抹懊惱,他幽幽嘆息着。
林太醫熬製了不少藥,讓難民們挨個派對喝下。
“衛王。”
東延從一旁走來,不動聲色來到蕭映寒身旁。
蕭映寒看了眼正忙着爲難民醫治的慕長歌後,迅速收回目光,跟着東延走遠。
兩人走到了無人的地方後,東延有意的壓低聲線:“我們這一路都有人在暗中跟蹤,我們的人已經守在翼山祕密挖礦,現在翼城難民多,分散了大多的注意力,目前沒人會注意到我們。”
蕭映寒輕聲一哼,也算是簡單回應了東延。
慕長歌正在爲難民把脈。
她的鍼灸能有效緩解難民的病情,可效率太低,最好的法子便是製作藥,她也只爲病情嚴重的難民施針。
“縣令大人。”
這時,耳畔傳來了百姓們的聲音。
縣令爲了在衛王和鎮江王爺面前好好表現,特地命人送來被褥等物品。
縣令恭恭敬敬朝着蕭鎮江行禮:“鎮江王爺,也不知這些被褥夠不夠,疫病來的突如其來,縣令府早就被掏空,這些都是用俸祿所購的。”
前來送被褥的士兵以及縣令都做足了準備,將面紗往臉上蓋的嚴嚴實實。
蕭鎮江頷首,輕聲道:“有勞縣令大人多多費心,難民着實可憐,你有這份心意,不容易。”
縣令趕忙揮手,否認了功勞:“鎮江王爺說的這是什麼話,這都是屬下應當的。”
縣令的視線在四週轉悠了圈後,最後鎖了慕長歌,他迅速抬步走來:“姑娘,被大火燒死身亡的婦人身份已經確認了。”
簡單的字眼,讓慕長歌停下來手中的動作。
她一仰頭看向了縣令,從容白皙的臉龐上隱隱流露着灼色。
縣令自顧自繼續出聲:“住在那戶人家的叫吳明媚,想來死的就是她,這女人的性格奇怪的很,極少和街坊四鄰走動。”
慕長歌眸色微斂,無數波光在眼中躍動着:“可還調查出其他事物?”
縣令的眼珠子在眼眶溜達了圈,陷入了思索:“火來的突如其來,屋外有燃油灑落,更像是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