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白停好飛機,滿身是汗的跑來,卻沒想到,剛一推開門,他就看見墨遙被人親暱地摟着,而那個人手上還拿着稀世珍寶,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白夜聽見開門的聲音,以爲是蘇曼過來找他了,剛站起身,就看見了門口的墨小白,他輕笑一聲,隨即又坐了下來。
“小白?”
墨遙見他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頗爲疑惑地輕喚了一聲。
雷不是說他剛到羅馬嗎?怎麼這麼快就又回到挪威了?
墨小白不應,手指緊緊地攥着門把手,眼珠一轉不轉,傻愣愣地看着墨遙。
墨遙從沒見過他這副癡傻的模樣,此刻有點擔心,硬撐着推開白柳,可身子剛動一步,他就又被人給拽住了。
白柳拉住他未受傷的右臂,語氣中帶着幾絲嗔怪:“都說了多少遍了?叫你不要動,不要動,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呢?再敢亂動,我就再把你的腿給綁上!”
親暱熟稔的語調,責備中透着若有似無的嬌嗔,清晰地傳進墨小白的耳朵裏,讓他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他死命地扣着門把手,指節發白,手指因用力過度而輕顫着。
“小白?”
墨遙見他跟個木頭人似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不動也不說話,心中的擔憂更甚。
白柳上前,伸長胳膊,倏地攔腰抱起墨遙,語帶輕責:“受傷的是你,人家在那裏好好站着呢,你瞎擔心什麼!”
‘咔嚓!’
斷裂的聲音驟然響起,所有人都看向門口,墨小白仍舊站在原地,死盯着被抱在別人懷裏的墨遙,雙目赤紅。剛剛那一瞬,門把手驟然間被他掰斷,此刻,斷裂處的尖銳被他緊握在手心,漸漸染上了一片鮮紅。
墨遙臉色一變,猛力從白柳身上掙扎下來,雷見狀也趕緊上前,用力扯開白柳的手臂,房內的幾人,除了白夜僅僅淡然地搖搖頭以外,其他人都一臉緊張地看着門口。
墨遙單手撐着沙發邊緣,緩緩走向墨小白。
經過剛剛那一掙扎,他的傷口已經裂開,白色的繃帶已經被塗成了血紅色,濃稠的猩紅染遍了他的整個前胸和後背,白夜蹙了蹙眉,從沙發上站起來,繞過去扶住墨遙。
墨遙抬手,躲過白夜的攙扶。
白夜狀似無意地看了墨小白一眼,問:“他連我的醋都喫?”
墨遙皺眉,白夜撐着他的右臂,把他的身體扶穩,嚴肅道:“你這副樣子,還沒走到地方呢,人就先倒下了!放心吧,他不會真喫我的醋,我扶你過去!”
墨小白的視線緊鎖在墨遙身上,看着墨遙的身上沾滿了鮮血,看着墨遙艱難地朝他移動,他想要伸手去扶他一把,可腳步卻釘在地上,無論如何都動不了了。
他就站在那裏,看着墨遙向他走來,心頭不知不覺地湧出了一絲微弱的存在感。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感覺到,自己真真正正地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墨遙每走一步,他的心裏就安定一分,墨遙抬頭看他的時候,他覺得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向他招手。
短短幾步遠的距離,墨遙卻用了十幾分鍾,才終於走到墨小白麪前。
“小白?”
“嗯?”墨小白看着他,終於有了回應。
墨遙俯身,一點一點地掰開墨小白的手指,想要把他手中斷裂的門把手給拿出來,可他現在的力氣不夠,墨小白的拳頭又死攥着不肯鬆開,他剛掰開他的兩根手指,身體就已經無力了。
“小白,鬆開”
墨遙扶着他的肩膀,柔聲輕哄。
“什麼?”墨小白迷茫地睜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墨遙垂下手臂,溫暖的手掌輕輕包裹住墨小白的拳頭,輕聲道:“小白,乖,把拳頭鬆開。”
墨小白低頭,發現自己的拳頭已經被鮮血染紅,他猛地鬆開手掌,門把手‘哐當’一聲墜落在地。
“嘖嘖”,白夜上前,嘆息了一聲:“瞧瞧這白白嫩嫩的手掌心啊,這下可要留疤了!”
墨小白還是愣愣地沒什麼反應,白夜心裏暗忖,他這受的刺激是不是太大了?怎麼聽說會留疤都沒反應?
墨遙握着他的手指,眉峯緊蹙,那掌心的傷口將近一釐米深,墨小白的整片手掌都差點被刺穿了。墨遙的心猛抖一下,疼惜地撫摸着他的手指,喊了一聲:“白夜叔叔”
白夜輕嘆:“行啦,我這就給他止血!”
說完瞟了墨小白一眼,低聲嘆息:“哎,真不知道,你倆到底折騰個什麼勁呢?折騰來折騰去,還不是折騰我一個人!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
墨遙低頭,抿脣不語,墨小白似乎連眼皮都沒眨過,緊盯着墨遙的一舉一動,就連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細微表情都不放過。
他彷彿一個嘴饞的孩童,直勾勾地盯着別人手裏的糖果,想要伸手,卻又不敢去拿。
白夜已經在沙發上做好了準備,抬眸看了看門口的兩人:“你們還不過來?還等着我去接呢?”
墨遙拉着他,一小步一小步地往白夜身邊挪蹭,步履緩慢。
墨小白老老實實地被他拉着,怔怔地看着他的側臉出神,水晶吊燈的點點微光映在兩人之間,他突然覺得,他們倆現在好像是一對年近花甲的老人,年邁的老爺爺攙扶着走不動路的老奶奶,一步一打顫,慢慢悠悠地往前行走。
想到這,墨小白輕笑了一聲,隨即怒瞪了墨遙一眼,自己爲什麼就是老奶奶了?
墨遙被他這一笑一瞪弄得摸不着頭腦,疑惑地喚了聲:“小白?”
墨小白猛地一彎腰,輕巧地繞過他後背的傷口,用公主抱把墨遙給抱了起來,墨遙頓覺身子一輕,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可就這樣被他抱着,卻又有一絲微囧。
“小白!”墨遙伸手扶着他的肩膀:“我自己能走,放我下來!”
自從推門的那一刻起,直到現在,墨小白的臉色才終於正常了一點,可說出來的話卻又不正常了:“別吵!你纔是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