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緻的院落,亭臺水榭,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臘梅散發出濃郁的香味,爲這寒冷的冬季,平添了一分風味。
“今天這飯送晚了。”
小亭子裏,一個氣質出塵的女人正拿着筷子在面前的美味珍饈上戳戳點點,淡淡的斥責着專門負責她膳食的人。
“姑娘恕罪,下次不敢了。”
主子特意交代過,要好的侍候這院子裏的人,千萬不能怠慢了她,否則,提頭去見。
“你家主子還不願見我?”
小酌了一杯清酒,鳳眸輕挑,沈雲曦淡淡的問道。
來這裏也有些時間了,每天好喫好喝的供着她,綾羅綢緞的送着,大有將所有好東西都搬來給她的意思,可偏偏,做這一切的那個人不出現。
每天她都會追問一遍,不管答案如何,問完就不再提及第二次,爾後,等到第二天,還會重複前一天的事。
“主子出遠門了,還需些時候纔會回來。”
這兩天的相處,這丫鬟也大致瞭解眼前這個女人的脾性,算是個不錯的好主子,不發脾氣,不黏人,不驕縱。
雖然每天都會重複同樣的事情,但從來沒有纏着她一直不停的問,直到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下去吧,這裏暫時不需要你服侍。”
擺擺手,遣退了這個服侍她的丫鬟,沈雲曦拿出一個新的酒杯,倒滿酒,兀得將其朝着一個方向擲了出去。
“朋友,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不如下來陪我喝杯酒好了。”
端起自己的酒杯淺酌,沈雲曦淡淡的笑道。
“你怎麼發現我的?”
她自認輕功天下無雙,來時,這人正跟那個丫鬟談話呢,根本不可能會注意她啊。
“你不是第一次來,我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不過,你今天離得太近,梅花的枝頭被你的衣衫刮到了。”
從她醒來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有個人躲在暗處觀察她,一開始還以爲是那個幕後之人派來監視她的,不過,很快她就明白自己搞錯了。
這個人看她的眼神不是一個監視的人會出現的眼神,她看向她的眼神充滿的強烈的探究意味,很顯然,那是對她這個人的太過好奇纔會產生的。
在這裏也無聊,那人又沒有威脅到她的生命安全,喜歡看那就看吧。
可惜,今天不太一樣,這個人距離太近了,那眼神也變得奇怪起來,似乎很詫異她今天這身女裝打扮。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啊。”
看來她隱藏的不夠高明啊,這可是在她師兄之後,第二個從她出現就知道她存在,但由始至終都沒有對她出手的人。
好詭異,不過,她喜歡。
“你對好奇的人或者物關注的視線太專注,很容易就能順着目光找到你。”
哇,這是什麼人啊?
說的話竟然也跟她師兄一模一樣,這兩個人也太默契了吧?
幽影看向沈雲曦的目光越發的炙熱,就好似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身影一閃,就歡歡喜喜的抱住了沈雲曦。
“你好厲害,我要跟你做朋友。”
說到底,這幽影就是個小孩子脾氣,對於喜歡的東西,總會以最直接的方式表達出來。
“你也很厲害。”
若非她的眼神泄露了她的蹤跡,饒是沈雲曦,也不可能發現她的存在,而且,就在剛剛,她明明察覺到她的意圖想躲的,結果,還沒來得及動,就已經被她抱住了。
“那是,不然怎麼能做你的朋友呢?”
脖子一揚,幽影笑嘻嘻的回答,她現在是真的很喜歡沈雲曦這個很特別很厲害的人,而非因爲她師兄餓關係。
“那你是誰?”
沒有回應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孃的話,沈雲曦挑眉好奇的問道。
“你叫我幽影就好。”
倒也不避及,反正不管這個人是什麼身份地位,她都交定了這個朋友。
至於爲什麼不用真名,答案很簡單,她的名字是個禁忌,一旦泄露,極有可能會迎來滅頂之災。
這也是爲什麼,左千宸身爲她的師兄,知道她身上的所有事,可即便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也只會叫她幽影,而不是真名。
“沈雲曦。”
看得出來這個幽影是真心的,對於她這活潑率真的性子,沈雲曦也挺喜歡的,因此,毫不避忌的報出來自己的名字。
噗——她沒聽錯吧?
沈雲曦?
這個人也叫沈雲曦?
她可記得她師兄的那個未過門的正妃就叫這個名字啊,這也太巧了吧。
是重名,還是同一個人?
幽影更偏向後者,畢竟,她瞭解她師兄那人,如果不是他真心喜歡的人,不會表現的那麼焦急擔心的。
天啊,這也太巧了吧。
她一直都很好奇,她師兄的那個未婚妻是個什麼樣的人,可他師兄警告過她,不讓她去查,而且,還告訴她,她未來的嫂子不是一般人,小心被收拾了他不幫忙。
現在看來,她師兄確實沒騙她,她這嫂子還真不一般,不過,倒沒有她師兄說的那麼脾氣壞。
“你怎麼了?”
好端端的一口酒就噴了,這是不想讓她喫飯了吧。
“沒事沒事。”
連連擺手,緩解着咳嗽,好半響,幽影才緩過這口勁,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沈雲曦,“有人說想你了,讓我把這封信給你。”
“誰?”
疑惑的看看手裏的信,又瞧瞧一旁開喫的幽影,沈雲曦眼角抽搐了兩下。
“他說你看了就知道。”
纔不要直接揭曉答案呢。
既然是嫂子,她當然要給她師兄把把關啦,雖然……她的心早就被俘獲了,但樣子也得做做呀。
好吧,幽影她就是一個小孩子,做任何事想的也只是好不好玩而已。
“呵呵。”
看着信上簡短的一句話,沈雲曦無語的笑了笑,她就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能知道她行蹤的人只有一個。
果然,一看這信,她就確認無疑了。
玩夠了就回來?
他以爲這裏是她家,想離開就能離開?
雖然這裏的主人對她確實沒什麼限制,也不曾虧待過她,可她沒自由啊,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若非如此,她又何苦在這裏苦中作樂?
“你既然能進來,應該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吧。”
算了,不跟那人計較,她還是藉着眼前現成的資源,打探一下想要的情報好了。
“知道。”
她幹得就是這個買賣,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告訴我,這是哪兒?”
弄明白了情況,她也就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了。
“不行。”
她是一個很有原則的生意人,雖然她很喜歡眼前這個朋友,也承認她夠資格做她的嫂子,但這不代表她會破壞規矩。
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跟她要情報是免費的,那個人就是她的師兄,至於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目前來看,還不存在。
“爲什麼?”
這人挺有意思的,她不是左千宸派來的嗎?
既然這樣,她爲什麼會拒絕呢?可若是拒絕,又爲什麼會專門替左千宸跑一趟,送這麼張破紙給她?
“我是個生意人,專門靠販賣各種情報過活,你既然想知道有關於這裏的事,那就得付錢,否則,免談。”
擱下筷子,幽影一本正經的說道,完全沒了之前的嬉皮笑臉。
“左千宸也一樣?”
看來是她誤會了什麼,這人並不是左千宸的屬下,可……應該也跟他關係匪淺吧。
“師兄例外。”
話一出口,幽影就後悔了,有些哀怨的看着沈雲曦,無聲的控訴着沈雲曦的詭詐。
“回信要錢嗎?”
沈雲曦笑了,她果然沒猜錯,眼前這人確實跟左千宸關係不一般,原來是師兄妹啊。
“不要。”
她很有原則,跟情報有關的才收錢,兼做郵差這工作,絕對不會收一分錢的。
當然,也不是誰都能有這個榮幸,請得動她這尊神做這種事的,可見,她對沈雲曦是真的很不一般。
“那好,你將這送給左千宸。”
用筷子沾了湯汁,在紙上點了數點,就將那份信原封不動的塞了回去,然後交給幽影。
“我能不能反悔啊?”
艱難的吞了吞口水,幽影瞪大了雙眼,看沈雲曦做完這一切,突然覺得手裏的信是個燙手山芋,恨不得將其丟了。
她拿着這樣的信回去,她師兄會打死她的吧?
就拿湯汁點了幾下,就讓她送回去,他師兄肯定會認爲那是她偷看信的時候,不小心弄髒的。
“不能。”
沈雲曦很果斷的否決,她並不是惡整幽影,沒那愛好也沒那閒心。
“可是……師兄真的會打死我的啊?”
你可是我的嫂子啊,還是我的好朋友啊,我不過是沒告訴你想要的情報嘛,你怎麼這麼狠心整我啊?
“他不會的。”
別人看不懂,她相信左千宸必然能看懂的。
“可是,可是……”
“他若出手打你,你將這玩意給他看。”
拔下頭上的一支紫色髮簪,交到幽影手上,沈雲曦篤定的說道。
“好吧,可他還不信,那就不怪我了。”
雖然不知道這支髮簪有什麼特別的,但幽影最終還是接了過去,這才勉勉強強的同意。
“嗯。”
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府邸的主人會專門給她打造了一支紫色的玉簪,與左千宸曾經送她的那支驚人的神似。
不過,也還是有些微的差別,而且所用的玉質也不一樣。
隱隱的,沈雲曦有種感覺,將她抓來這裏的那個神祕人應該是她所認識的人,而且,對她的生活非常的瞭解。
腦裏搜索了一遍,唯一有可能也有理由做出這樣事情的人,只有一個,但還不確定。
本以爲可以直接從眼前這個幽影身上得到證實,可誰知,她竟然來那麼一手。
她是個窮人,只能另闢蹊徑,曲線救國啦。
“我走了,改天再來找你哦。”
察覺到有人來了,幽影有些不捨的嘟囔了一句,在那人到來之前,閃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