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這裏出了這麼多動靜的緣故,察覺到此地危險的尋常人們都陸陸續續地四散逃離了,不過在這片地帶之外,較遠地方的人們似乎還沒有察覺,所以暫時還沒有逃走,便只空出這一小片無人的空白區。
林遙施展出御風術,在空中轉悠的過程中,也是發現了這個情況,所以就沒有到太遠的地方去,而是一直在附近兜圈子,專門朝建築密集的地方走去。
不過,他這個計謀實行的也並非特別順利,有一次他鑽進狹窄的小巷子裏,在裏面飛快地穿過時,預料着屍魁會礙於小巷子的空間限制,導致速度減緩,由此或許會左右出拳,憤然地破壞兩旁的磚牆。不過當他出了小巷子,回頭看的時候,大大喫了一驚,那屍魁的身手之矯健,遠超他的預料,只見那屍魁側着身子在小巷子中的地面上足尖連點了兩下,速度沒有絲毫的放緩,只不過是身上厚重生鏽的舊鎧甲蹭了牆身一下,便利落了追了出來了。
還有一次,他刻意稍微放緩了速度,讓屍魁更快地追上自己,距離自己的後背只有一步之遙。他冒險主動將距離縮短到這麼近的時候,直直地朝一面大樓衝過去,在即將撞到牆壁的瞬間,忽然身體一躍,騰空而起,希望緊追在後面的屍魁反應不及,能夠結結實實地一頭撞進牆壁裏,卻不料那屍魁竟然也在千分之一的時間裏靈巧一躍,跟着林遙跳了上來。甚至還因爲它身手更加敏捷,速度更快,險些又被它的拳頭懟在後背上。林遙情急之下,只好回手貼出一張符篆,撞上了屍魁的拳頭,這才令屍魁的行動暫時停滯了一下,但是因爲二者距離實在是太近,符篆還未出手就撞上了屍魁的拳頭,導致他拿符的那隻右手也被屍魁的拳頭打壞,手骨脆生生地折斷了好幾根。
林遙痛叫一聲,轉身更加快速地往高出逃去,兩隻腳尖在陡峭的牆壁上連點數次,登時就身體就拔高了一大截,正好來到了一扇開着的窗戶附近,便趕忙鑽了進去。
他抱着骨頭折斷的右手站在大樓地面,發現這裏是一座大型
的商場。只是人早就跑光了,裏面空空蕩蕩,同時也亂七八糟,這個樓層的服裝區裏的衣物亂糟糟地鋪了一地,大概是人們逃跑時候驚慌失措不小心弄倒的。他又聳聳鼻子,似乎聞到的油煙中夾雜着少許焦糊的氣息,這八成是樓下的餐廳後廚人逃跑時沒來得及關火的緣故。
林遙在小臂上連點兩下,封住穴道,減緩了一些疼痛。他沒有急着往裏走,他知道屍魁要是找不到他,肯定會到處亂跑,遇上了其他人,肯定還會繼續殺戮。爲了不使尋常民衆遭受着無妄之災,自己必須得牽制住屍魁。
他站在窗戶邊上,回頭朝地上望過去,看見屍魁拳頭上的那道符篆又碎了,屍魁正仰着腦袋四處觀瞧。屍魁早已腐爛的沒有了眼睛,它當然是看不到,但是寄居在它腦子裏面的屍蠱卻可以通過它空洞的眼眶瞧見外面的動靜。
屍魁仰頭的同時,正好林遙也在探出腦袋往下看過來,二者‘對視’的瞬間,屍魁便爆發出一聲沙啞的吼聲,足踏地一躍,身體陡然拔高,這一跳的高度並沒有達到林遙所處的這扇窗戶,它在四肢趴伏在樓體上,敏捷地朝上面爬來。
當它爬上窗戶,跳進去後,雙腳還未落地,身前就從五個角度封過來五道符篆。它當然不會思考躲避,而是兇猛地揮拳去打那些符篆,結果自然就是再次被暫時的封住了行動。
在符篆貼上它拳頭,它的動作停滯住的瞬間,運氣真氣的林遙就抬起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它的胸膛上,又將它打得從窗戶裏再飛出去,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墜落在地面上,躺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林遙甩甩打痛了的手掌,走到窗戶邊上,再朝地面上望去,不知道這個高度的一摔,能不能把它摔壞。
過了不到半分鐘,那屍魁身上的符篆就又再次碎開,被寒風吹走,它也站起來,不過它的胸膛有些塌陷,這是林遙剛剛的一掌所造成了,還有它的一條腿從膝蓋以下也有些不自然地耷拉着,似乎是剛剛墜地的時候,凸出來的膝關節被撞壞了
,此時只能靠一條腿支撐着身體平衡。不過這卻並沒有對它的行動造成太大的影響,因爲當它四處巡視與林遙的目光再次對上時,仍舊如同之前一樣敏捷地跳了起來,儘管跳的沒有上次高,可它趴伏在牆壁上,單憑雙手的力量抓住牆壁上的凸起位置往上爬的速度,一點也不比之前慢。
林遙往懷裏一摸,臉色瞬間就變了,因爲他驚駭地發現唯一能夠對屍魁起到些許作用的鎮屍符就只剩下兩張了。
“不能再用了。得留着兩張,等到萬分危機的時候才用。”林遙嘟囔一聲,回頭視線飛快地掃視一圈,尋找着適合當武器的傢伙事兒。
一般情況下,殭屍之類的邪物,都不能算是活東西了,所以對付活東西慣用的招數,像用內力或真氣轟擊,以求給對方造成內傷這種招數對於它們是不起作用的。死都死了,活動全靠關節,柔軟的內臟或血液停滯的經脈,這些都不再是它們的弱點了。
方纔林遙印在屍魁胸膛上的那一掌也證實了他的猜測,換成活的東西,即便是修爲高出他一截,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挨那一掌,也得受極重的內傷,十有八九是救不回來。
但是這屍魁除了胸骨被打斷幾節外,就再沒有其他的影響了。而且斷掉胸骨對於屍魁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哪怕全都拆光它恐怕也不會有任何的意見。
林遙慌忙地四掃了一圈,目光瞄上了商場大廳中間的承重牆。這種大型商場每一層都會有多個承重牆。承重牆極其厚重,差不多有數百斤。
林遙顧不得失去承重牆會不會造成大樓的傾塌,只是急慌慌地衝到一截承重牆跟前,以真氣將之從上下斬斷,硬生生地把它給卸下來。又用真氣灌滿雙臂搬到了窗戶旁邊,向外一扔,窗戶都被毀壞,那一截承重牆越落越快,本身的重量帶着強大的衝力朝着正爬到半截的屍魁扔了過去。屍魁仰頭看到比自己身體還要大上幾倍的承重牆,毫無懼意,仍舊是如往常一般,揮起拳頭就朝着承重牆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