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爲了完成影子家族的使命,我帶着影子小隊走進了黑水流域,走進了一片荒涼的沙漠……”
玻璃罩裏的浮世,突然就開始講起了故事,他終於不再掙扎要立刻出來,而是很享受在玻璃罩裏的回憶。
50年前,浮世已經快40了,他也成爲了影子家族最年輕的族長,沒有之一。
不到40歲的年紀,浮世,一個響噹噹的名字,已然是影子家族最傑出的族長,他的傑出不單單是因爲他在藝術上的造詣和在版畫技術上的傳承創新,更厲害的是,那個時候的浮世,他帶領影子小隊,已經在古城、山城等十餘個城市活動過了。
由於打着考古救援的的旗號,一直以來,沒有什麼人,也沒有什麼機構在意他們,讓影子小隊在很多城市的考古開發和寶物收集輕易得手。
那是一個地大物博的地方,那裏的古代人喜歡爲自己建造巨大的墓室,爲自己陪葬豐富的奇珍異寶,爲自己的墓室裏擺放足夠多的藝術珍藏。
也爲影子家族一樣的劫掠者提供了更多的考古理由和豐獲的收穫。
每每離開一個城市,影子小隊的大卡車總是能夠裝載滿滿的幾車,他們很快的悄無聲息的被運送走,運到了水州,影子家族的總部。
可是,影子小隊並沒有感到滿足,因爲他們在那個地方,有特殊的任務,那是家族幾個世紀以來一直在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標。
有一天,浮世在古城,無意中遇見了一個老和尚,一個嗜愛茶道和棋道的老和尚,他們在一個古舊的七層塔裏,飲着茶,聊着天,卻是鏖戰着圍棋。
浮世在棋道上,從來就是一個俯瞰天下的霸主,在水州,他所向無敵,可是,在七層塔裏,他沒有下過這個老和尚,一盤都沒有,儘管他很努力,跟老和尚下了兩天兩夜。
他一直沒能下過老和尚!
直到第三天。
當他看到老和尚臉色黑青的一個勁御氣抵禦身上的不適時,浮世感覺到機會來了,他連接幾個中路猛攻,斷了老和尚的連環陣形。
中盤的混亂讓老和尚終於亂了陣腳,他在一片大好形勢的兩翼夾攻中,竟然頻頻失誤,終於在浮世,這個水州第一棋道高手面前,敗了一局。
浮世很享受勝利帶來的喜悅,很滿足於歷盡千辛萬苦獲得的一場勝利。
儘管他知道,正是自己在兩人飲茶的杯子裏做了手腳。
他在杯子裏放了家族最近剛剛研製的一種新功能毒藥,雖然一時半會不會讓人致命,卻是會讓人心臟發生功能短暫衰竭,甚至是休克。
當然,最輕微的,則會讓人心智受損,神經錯亂。
就像剛纔那個老和尚那樣。
浮世很戲謔的看着老和尚,看着他搖搖欲墜、風殘燭滅,幾乎快要倒在七層塔三層的棋室裏,他笑了笑,輕聲問:
“老和尚,現在能夠告訴我一個關於橄欖隕石的下落了嗎?”
“簌簌”一陣搖晃,老和尚終於驚訝起來。
“你來這裏這麼幾天,是有這麼大的圖謀!”
浮世“哈哈”大笑起來,“棋道,我不如你,茶道,我也不如你,可是,論計謀心智,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打聽了很多年,才聽說你知道橄欖隕石的祕密,說吧,我想要的橄欖隕石,它在那裏?”
“唉!我是一個看塔守塔的出家人,從來沒有去什麼地方撿過什麼隕石!你挖空心思的想來對付我,就是因爲一個空中來風的小道消息!”老和尚不由得嘆口氣。
“你應該知道,你中了我們家族的最新毒藥,你若沒有在1個時辰之內說出我想要的東西的下落,那將會是痛不欲生的感受,怎麼,你要硬抗嗎?”浮世向前一步,近距離的站在老和尚跟前,囂張地問。
“你要我的命,那就拿去吧,我本一個出家人,早已看破了紅塵,在這個世界出家,與在另一個世界出家,又有什麼不同呢!”老和尚根本沒有在意浮世一臉囂張的神情,而是淡然的回答。
說完這句話,老和尚居然往後移了移,一下靠坐在塔室的一顆菩提樹下,閉上了眼睛,就當浮世不存在似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浮世的面前,老和尚越來越虛弱,他的臉已經慢慢蒙上了一層灰黑的顏色,可他依然是一動不動,坐在自己的面前,真的就像是一尊佛。
浮世的臉卻也開始變得鐵青起來。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掏出口袋裏的瓶子,取出裏面的解藥,快步走到老和尚跟前,把他的嘴用力的辦開,把一瓶解藥倒進了老和尚的嘴裏。
“你不該救我!”終於,老和尚長嘆一聲,他輕輕的說話,就像突然飄起了一絲風。
“你還沒有給我我想要的答案,我怎麼會輕易讓你死!”浮世鐵青着臉,惡狠狠的說。
“你覺得,我就是告訴你了答案,你還能出的去嗎?”老和尚睜開眼睛,有些戲謔的問站在自己面前的張揚跋扈的浮世。
“哼,一個小小的七層塔!我的人早就把你這裏包圍了!”浮世依然是不可一世的回答。
“哦,那你去下面把你的人叫上來吧!”老和尚淡淡的笑着,卻是依然一動不動。
浮世輕蔑的笑笑,從容的從老和尚前面跨過,然後往下二層的樓梯走去。
“嘭”一聲,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撞上了一堵牆,透明的牆。
浮世感到有些疑惑,他看了看前面,並沒有什麼東西,把手伸出去。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手確實是摸到了一堵牆。
浮世大驚失色,他把兩隻手伸出來,一邊一角的摸着眼前的空間,他摸到一個像是玻璃一般透明的東西,它們嚴嚴實實的封住了往二層塔室的路。
“你,你把我關在這裏面了?你要幹什麼?”浮世驚恐萬狀的跑過來,他抽出腰上的一把劍,指着老和尚,厲聲問。
“你剛纔不都殺過我一回了麼,怎麼,還要再殺我一回啊!你殺了我,這漫漫長夜,你會不會感到寂寞?”老和尚看都沒有看浮世
手上的劍,笑着問。
“老,老傢伙!你到底幹了什麼?”浮世一下子坐在地上,他心裏感到了一種深深的驚懼,他爲自己的貿然衝動而後悔。
“你們影子家族,在我們這個地方,可是幹了不少掘人墳墓,掠人財物的傷天害理的事情啊!你們這樣做,又是爲了什麼呢?”老和尚憤怒的問。
“地下的財富,是地上人共有的,我們獲取這些物資,只不過是爲了更好地利用它們,開發他們,讓他們發揮出更大的價值!”對於這個問題,浮世更本不用多想,把早就耳熟於心的說辭搬了出來。
“你們這麼不知足!不但自己地方寶藏要爭搶,還來劫掠我們這裏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幾十車的財寶都填不滿你們的欲壑嗎?”老和尚厲聲質問道:
“這個世界的東西你們要搶奪,另外世界的東西,你們竟然也要攫取!你可知道,你們攫取的不是財富,不是資源,也不是能量,他們是……”
“老人家,您,您知道我們要的東西,是不是?你說,他們是,是什麼?”浮世心裏異常的激動,原來真如傳聞那樣,這個老和尚確實是知道家族要找的東西。
“是,災難!”老和尚厲聲回答。
“不,我們影子家族已經研究了幾個世紀,那個橄欖綠隕石裏,隱藏的是一個世界的祕密!那不是什麼災難?那是我們這個世界需要的文明!”浮世終於把自己家族最絕密的事情講出來,講完以後,他自己都不由大喫一驚。
“你說的,是這個嗎?”老和尚淡然的搖搖頭,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上,一顆小小的石頭,靜靜的躺在那裏,石頭上,發出一點點微弱的橄欖色的光芒。
玻璃罩下,老人講完一段故事後,突然停了下來。
他平靜的看着玻璃罩外面的女人,突然之間他很憐惜這個女人,這個在不斷的欺騙中依然堅強執拗活着的女人!
黑衣女人幸福的趴在玻璃罩上,她內心的跌宕起伏,慢慢消化着剛纔的故事,那個故事,是那麼的驚心動魄,彷彿,就發生在眼前,就發生在昨天。
“是你,真的是你,你就是浮世!原來你在古城,有過這麼危險的經歷,你和影子小隊爲家族做了做麼多了不起的事情!”黑衣女人驚喜的說,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一把推開目瞪口呆的控制室男子,不顧一切的跑到控制檯前。
“快,快點告訴我,怎麼把它打開?怎麼把他放出來?”女人焦急地說。
“若男家主!不,不能放啊!”男子依然誠懇的勸說,這是一個密閉的空間,放出來怪物,就意味着死亡。
“你告訴我,快告訴我,他是你們的族長,它是影子家族的族長,我們快點把他救出來!”黑衣女人激動的說,她心裏滿是溫暖,滿是幸福的回憶,她怎麼會管他是不是怪物。
“家主,他剛纔也沒有想要出來啊,我們,我們爲什麼不等他把故事講完呢?”男子小心翼翼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