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影子家族,所有人都知道,二長老虛空有三怕。
一怕大長老虛無,虛空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殺伐果斷,可是隻要見到虛無出現,他就好似被淋了燙水的公雞,蔫得不像了話,因此,虛空身邊總要有幾個人,隨時報告自己哥哥大長老虛無的行蹤,但是,這些人一旦被虛無發現,都是被直接擰了脖子的。
虛空的第二怕,當然是黃銅箱子,也就是銅魂,據說虛空每次學習參悟黃銅箱子的時候,腦袋都會莫名奇妙的的生疼,可是大長老對黃銅箱子這個家族的至寶卻是參悟很深,也經常拉着自己的弟弟甚至是命令虛空一起參悟學習,以至於他見了虛無開始學習黃銅箱子,都會想方設法的躲開,可是虛無長老羣是很殘忍的將黃銅箱子,家族的至寶銅魂,教給虛空來保管,這可是害苦了他。
虛空的第三怕,當人就是怕老婆。他的老婆,一個帶有皇家血統的高鼻樑女人,是影子家族與水州皇族相互勾結相互依賴的紐帶,也是影子家族在水州爲所欲爲的最大依仗,影子家族得罪不了水州的皇族,當然更是把這個女人嬌慣上了天。
那一天,是一個值得影子家族記住的日子,也是值得影子家族二長老虛空永遠記住的日子,更是讓青春年少就被摧殘的蘭花永遠銘記刻骨銘心的日子。
那一天,當自己正在跟影子家族的二長老,在那件擺放着影子家族至寶銅魂的房間,肆意纏綿的時候,門“通”的一聲就被踹開了。
一間房子裏面,讓二長老虛空三怕的人或事同時出現,讓他都有點始料不及,更是讓唯一的受害者蘭花,完全沒有料到。
辱罵、撕扯、折辱,甚至是無休止的折磨和摧殘,讓青春年少的蘭花在瞬時間成爲了世界上最悲慘的靈魂。
當然,還有自己肚子裏面的小寶寶,這可是還不到三個月的胚胎!
當二長老膽顫心驚的把這個祕密說出來的時候,竟然是大長老虛無,嚴厲的阻止了自己老婆對蘭花的進一步摧殘。
“把她救活,讓她生下小孩,然後在進行處理!”大長老終於是取出家族的至寶,拉着依然還在盛怒之中的二長老的老婆,撂下這句話之後,離開了。
讓二長老虛空三怕的這些人,這些事,竟然在同一時刻,消失在他們的面前。
蘭花死死地盯着二長老,盯着這個在自己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的時候,這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毒冷血的男人,他算是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的嘴臉,看清楚了自己曾經夢想依仗的這個男人的心腸,狠毒的心腸。
可是,下一刻,讓蘭花感覺更狠毒的一幕,出現了。
“你趕緊走吧,找的地方躲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出現在這裏!”
蘭花發誓,這幾句話,是他迄今爲止聽到過的最沒有人性最冷血狠毒絕情的話語,沒有之一。
此時的自己,刺落的身體,沒有一絲完好的皮膚,沒有一處不讓人痛徹骨髓的地方,那個女人,用了世界上最狠毒的方式,不是用針,
就是用錐子,要麼就是用尖尖的指甲,在自己嬌嫩的皮膚上,留下了千萬道傷口。
而現在,他竟然輕輕鬆鬆的雲淡風輕般的就要讓自己走,讓自己這樣子離開!
“我,我……”被氣急了的蘭花,掙扎着,疼聽的眼淚過後,是傷心到了極致的欲哭無淚。
她不吭一聲,掙扎着,拼命的掙扎起來,扶着殘缺的半塊椅子腿,掙扎着一步一步挪向房門,她趴着房門邊的玻璃,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只是最後,在離開的剎那,清淚……趴在玻璃上的臉上,已是絕望,它感覺自己的青春和憧憬,愛情和幸福在飛速的消逝,她彷彿看見了末世的來臨。
可是,讓心若刀絞的蘭花感到更絕望更恐懼的事情,卻是,這樣的噩夢遠遠沒有結束。
在蘭花找到房子租住下還不到三天,惡魔一樣的影子家族二長老就找到了自己,他並沒有說什麼,甚至是沒有多看自己一眼,只是給自己安排了一個人,一個傭人,照顧自己的起居。
那是一個膚色黝黑的女人,聽這個傭人說,自己是一隻在鐵塔家族幹雜貨的,家裏臨時有事才離開了鐵塔家族,被人僱傭到這裏,照顧蘭花的生活。
看着這個黝黑的女人,蘭花有時候就想,按照影子家族的特性,這個女人,估計是在自己生產之後,會被祕密的扭斷脖子,埋藏在水州某個臭水溝裏吧。
黝黑的女人是個爽快人,一來二去就成了已經大腹便便的蘭花的知心夥伴,她好幾次忍不住都勸這個女人趕緊離開這裏,又一次她甚至是已經把這個黝黑皮膚的女人勸走了,但是,兩天之後,帶着滿臉恐懼的黑臉女人再一次回到了這裏,從此之後竟然變得沉默寡言了。
蘭花知道,這一定是二長老,那個光頭的虛空乾的,這個曾經是自己的男人,如今面都不想見自己的惡魔,一定是在派人暗中監視自己,爲他們家族留下這個孽障。
這種日子很漫長,也很難熬,因爲,不知道自己未來的人,或者說感知到自己未來險境的人,對生活,已經缺少了很多的追求。
直到有一天,剛剛喝完兩碗雞湯,喫了黑臉女人給自己燉的一大碗燕窩,蘭花知道,自己的人是第一次最大的考驗即將來臨。
沒有得到大醫院的救助,沒有得到很好的救護和治療,在一個黝黑臉龐的女人幫助下,蘭花竟然是神奇般的產下了一個孩子,這連他自己都感到不了思議。
看着這個臉上一大塊紅色胎記,像是一塊美麗金魚的胎記,這個“哇哇”大哭的孩子就躺在自己身邊,心情壓抑了將近多半年的蘭花,心裏面突然有了一絲釋然,一絲溫暖,一絲久違的幸福感。
然而,這種幸福陪伴自己,僅僅不到24個小時,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沉沉睡去的蘭花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身邊的孩子,這個自己取名叫山子的臉上長着一塊紅色胎記的兒子,竟然不見了!
“山子,山子!黑姨,我的山子!”蘭花驚慌失措的爬起來,開始在房子
裏面到處尋找自己的兒子,她相信,自己的兒子山子,還有誠實的黑姨,他們都不會消失,都不會無緣無故的離開這裏。
後來,當蘭花看到自己的牀頭,赫然放着一把雕着花的小小匕首時候,她終於明白,這個作爲自己與二長老虛空的定情物,放在這裏的意義,因爲她沒有發現這把匕首上面的刀鞘。
更讓蘭花感到驚懼的事情,讓她一輩子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在她自己的身上發生了!
因爲,就在蘭花無意之間照鏡子的時候,她發現,原來苗條嬌柔,高挑婀娜的自己,竟然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粗壯憨實,體格強壯的老婦人。
更讓人驚訝的 ,是自己的臉,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大圓盤子的肥胖的臉。
臉上的皮膚,竟然是,竟然是黝黑一片!
“啊!”蘭花捂着自己的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
“這絕對不是自己!我一定是看花了眼!我看到的一定是走失了的黑姨!”
蘭花在心裏面這樣想。
但是,她在迷迷瞪瞪之中,又忍不住睜開眼睛,順着手指的縫隙再次看向鏡子裏面的自己。
只是看了一眼,蘭花又悲傷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反反覆覆這樣好幾次,她才終於在驚愕、詫異,與悲傷中慢慢接受這個現實。
我被影子家族奪走了青春,奪走了我人生的第一次,而現在,他們又奪走了我的孩子, 奪走了我的軀殼!
除了這殘缺的,絕望的,瘋狂的,麻木的思想和靈魂,我現在真的是一無所有了!
蘭花失魂落魄的在水州的大街上遊走,或者說,像一個孤魂野鬼一般的遊蕩,直到有一天,他來到了一個神奇的建築前,一個水州人都曾經虔誠嚮往的大鐵塔前,他遇到了一個老人。
老人收留了蘭花,也給了蘭花的第二次生命。
老人悉心的照顧自己,慢慢的活了過來,也慢慢的得到一些鍛鍊,逐漸成爲鐵塔家族的一員,她也感受到了鐵塔家族的一絲溫暖。
直到這一刻,已經是鐵塔家族一人之下的蘭花總管,再見到一個臉上有一塊紅色胎記的男子的時候,她的對影子家族的莪所有怨恨,所有仇恨,都滿滿的化爲烏有。
蘭花的眼前,只有一個人,一個自己日夜都思念,日夜都唸叨的紅色胎記,和帶着紅色胎記的男人。
那是蘭花心裏面最後的柔軟,也是她最大的一根軟肋!
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自己的記憶裏面,這一抹紅,像美麗金魚的紅色胎記,竟然是這麼鮮明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讓你們總管出來,我要跟他談判!” 這個瘦瘦的臉上帶着紅色胎記的男孩,在鐵塔下,大聲的肆無忌憚的喊着。
“談什麼判,殺了他就是!”蘭花總管聽到身邊有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毫不猶豫地伸出巴掌,狠狠地扇了過去。
“談判,我們談判!”蘭花愉快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