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李勇躬下身去，從辦公桌下面搬了一個盒子上來，又推到了自己面前，陸依萍滿臉不解道：“這是什麼？”
“你自己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依萍揭開盒子，卻見裏面靜靜躺着一雙白色的皮鞋。
她愣了一下，又下意識看向了李勇，李勇便解釋道：“之前去幫紅牡丹搬家的時候，路過一間店鋪，看到這雙鞋很漂亮，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想到了你。先試試看，合不合腳吧？”
依萍顯得有些抗拒，一則是她很忌諱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困窘處境，更不喜歡別人同情自己；二來，她也不習慣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而且無事獻殷勤，讓她不得不懷疑李勇是不是懷着其他的目的。
李勇當然看得出她眼神中的戒備，有些無奈，只能攤開手說道：“你不是說要我們幫你準備演出的行頭嘛，等會兒反正也是要去試鞋的，我倒覺得這雙你應該能合腳，起碼比那邊準備的更合你的尺碼。如果正好合適的話，也省得去那邊另外再試鞋了。”
依萍狐疑地看着他，顯然不明白他是怎麼看出自己腳的尺寸的。
李勇呵呵一笑，故意流露出一絲自得道：“你以爲我這個年紀，沒點兒本事能夠讓老闆對我委以重任麼？我靠的就是這雙眼睛還有這張嘴巴，只是目測一下你的腳的尺寸，有什麼難度？”
真要說難度，目測三圍纔算是有些。
不過對於李勇來說也不算是難度，他已經有了答案，就等什麼時候親自上手測量驗證了。
當然，這個就不必跟對方說了。
依萍將信將疑，但李勇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也沒有再拒絕的必要。
只是把鞋拿過來後，又僵在了那兒。
李勇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她的顧慮，立刻站起來道：“那我先出去，等你換好了叫我一聲……”
別說依萍的思想本就是偏保守的，腳在華夏傳統來說，一向也是女性比較私密比較容易引起羞恥心的一個部位，自然是不願意輕易暴露在陌生異性面前的。
現在這個時代和後來可不同，往後那種“比我女朋友給我看得還多”的情況，還是不太可能出現在這個時候，起碼在國內這邊很稀罕。
而眼看李勇說走就走，還把門帶上了，依萍不禁嘴角微微勾起，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也沒想到李勇能做到這個程度，原本還覺得對方比較強勢，讓她一直陷入被動，可現在看起來，他倒是爲了她考慮了。
隨即她又看向了自己手上的白色皮鞋，輕輕撫摸着那質感，心裏肯定這鞋不便宜。
他是爲我專門去買的麼？
心裏這樣想着，又對李勇所謂的目測尺碼感到好奇，最後還是坐下來換好鞋試了試，不能說剛剛好，但的確很合腳。
走起來倒是有些硌腳，但依萍很快就明白了，這是裏面的鞋墊有些硬，換成自己的鞋墊就好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來，李勇問道：“好了沒有，我可以進去嗎？”
依萍應了一聲，然後見李勇推門而入，第一眼就放在了她的腳上，然後突然想到什麼，又轉身走到辦公桌後，拿出一個小包裹遞過來笑道：“差點忘了，還有這個……”
“……”依萍抿着脣，看着他遞過來的那包裹裏面，不僅有鞋墊還有新的白襪子，然後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花襪子，感覺確實是不太匹配。
但李勇連續的好意不經意間卻又觸發了她內心的警鈴，她實在無法相信這世界上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自己好。
哪怕是現在看來對她最好的方瑜，那也是她的好朋友，有幾年的同學、朋友交情在；至於母親傅文佩，那就更不用說了。
或許在外人看起來，傅文佩無能又固執，爭不過王雪琴，還不肯讓依萍去做歌女賺錢，但她的出發點沒什麼大問題。
試想如果不是碰到了秦五爺，如果不是有李副官照看，還有何書桓上趕着來幫忙，如果不是大上海舞廳並不完全是個藏污納垢的娛樂場所，反倒像是被編制出來的“童話鎮”，她在這種環境裏又能夠堅持多久呢？
眼看着女孩皺眉，似乎又開始戒備自己，李勇趕緊說道：“陸小姐，別急着拒絕我。說起來，上次我跟你打賭的時候，不是輸了麼？這就算是我賠給你的吧，當然你要是覺得這還不滿意，有什麼條件還可以提，只要不是獅子大開口就行。還有你最好想清楚了，只有這一次機會，下次你要再想賭贏我，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陸依萍知道，這顯然是李勇主動幫她找的藉口。
而且他說得也沒錯，上次她算是利用了信息差——李勇不知道她唱歌很好，而且真地強過紅牡丹，這才贏了，而且也是對方沒想着賴賬，不然他要是不承認，自己也拿他沒轍。
下次再想要打賭，他肯定也沒那麼容易“上當”了，
不過說起來，上次打賭好像本身也是他主動提出來的吧？
不管怎麼說，李勇算是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所以依萍只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當然她也是留了個心眼兒，沒有直接說這算不算是抵消了自己打賭贏了的條件，這樣後面要是有什麼意外情況，自己還能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她的確也需要換一雙新鞋，其實之前她有換鞋的機會，之前如萍找到家裏來，還要把自己的舊鞋交給她，但被依萍直接拒絕了。
因爲如萍是她視如敵人的王雪琴的女兒，不管她是不是出於好心，依萍都不可能接受她的好意，不然在她看來豈不就等於是向王雪琴認輸了；而且如萍就算是出於好心，這樣形同施捨的行爲，也是依萍無法接受的。
哪怕退一萬步說，她們是姐妹，姐姐穿舊的東西留給妹妹穿倒是沒什麼問題，可問題是她纔是姐姐，只大了十天也是姐姐。
倒反天罡了都！
而且她要拿錢回去，還要去幫助李副官一家，哪怕有那個聘書，說服力也不大夠，所以這雙鞋穿回去，想必是能夠讓母親放心，讓她確信自己是真的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那麼待遇好、工資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況且她們這樣的人家，有什麼東西值得人家圖謀的？
那這好就算是真的好，不用去擔驚受怕，還要爲此付出什麼代價。
“怎麼，雖然這算是我的賠禮，但我挑選這雙鞋子的時候，好歹也是花了心思的，難道不值得你一聲道謝？”
眼看着李勇躬下身去，從辦公桌下面搬了一個盒子上來，又推到了自己面前，陸依萍滿臉不解道：“這是什麼？”
“你自己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依萍揭開盒子，卻見裏面靜靜躺着一雙白色的皮鞋。
她愣了一下，又下意識看向了李勇，李勇便解釋道：“之前去幫紅牡丹搬家的時候，路過一間店鋪，看到這雙鞋很漂亮，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想到了你。先試試看，合不合腳吧？”
依萍顯得有些抗拒，一則是她很忌諱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困窘處境，更不喜歡別人同情自己；二來，她也不習慣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而且無事獻殷勤，讓她不得不懷疑李勇是不是懷着其他的目的。
李勇當然看得出她眼神中的戒備，有些無奈，只能攤開手說道：“你不是說要我們幫你準備演出的行頭嘛，等會兒反正也是要去試鞋的，我倒覺得這雙你應該能合腳，起碼比那邊準備的更合你的尺碼。如果正好合適的話，也省得去那邊另外再試鞋了。”
依萍狐疑地看着他，顯然不明白他是怎麼看出自己腳的尺寸的。
李勇呵呵一笑，故意流露出一絲自得道：“你以爲我這個年紀，沒點兒本事能夠讓老闆對我委以重任麼？我靠的就是這雙眼睛還有這張嘴巴，只是目測一下你的腳的尺寸，有什麼難度？”
真要說難度，目測三圍纔算是有些。
不過對於李勇來說也不算是難度，他已經有了答案，就等什麼時候親自上手測量驗證了。
當然，這個就不必跟對方說了。
依萍將信將疑，但李勇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也沒有再拒絕的必要。
只是把鞋拿過來後，又僵在了那兒。
李勇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她的顧慮，立刻站起來道：“那我先出去，等你換好了叫我一聲……”
別說依萍的思想本就是偏保守的，腳在華夏傳統來說，一向也是女性比較私密比較容易引起羞恥心的一個部位，自然是不願意輕易暴露在陌生異性面前的。
現在這個時代和後來可不同，往後那種“比我女朋友給我看得還多”的情況，還是不太可能出現在這個時候，起碼在國內這邊很稀罕。
而眼看李勇說走就走，還把門帶上了，依萍不禁嘴角微微勾起，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也沒想到李勇能做到這個程度，原本還覺得對方比較強勢，讓她一直陷入被動，可現在看起來，他倒是爲了她考慮了。
隨即她又看向了自己手上的白色皮鞋，輕輕撫摸着那質感，心裏肯定這鞋不便宜。
他是爲我專門去買的麼？
心裏這樣想着，又對李勇所謂的目測尺碼感到好奇，最後還是坐下來換好鞋試了試，不能說剛剛好，但的確很合腳。
走起來倒是有些硌腳，但依萍很快就明白了，這是裏面的鞋墊有些硬，換成自己的鞋墊就好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來，李勇問道：“好了沒有，我可以進去嗎？”
依萍應了一聲，然後見李勇推門而入，第一眼就放在了她的腳上，然後突然想到什麼，又轉身走到辦公桌後，拿出一個小包裹遞過來笑道：“差點忘了，還有這個……”
“……”依萍抿着脣，看着他遞過來的那包裹裏面，不僅有鞋墊還有新的白襪子，然後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花襪子，感覺確實是不太匹配。
但李勇連續的好意不經意間卻又觸發了她內心的警鈴，她實在無法相信這世界上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自己好。
哪怕是現在看來對她最好的方瑜，那也是她的好朋友，有幾年的同學、朋友交情在；至於母親傅文佩，那就更不用說了。
或許在外人看起來，傅文佩無能又固執，爭不過王雪琴，還不肯讓依萍去做歌女賺錢，但她的出發點沒什麼大問題。
試想如果不是碰到了秦五爺，如果不是有李副官照看，還有何書桓上趕着來幫忙，如果不是大上海舞廳並不完全是個藏污納垢的娛樂場所，反倒像是被編制出來的“童話鎮”，她在這種環境裏又能夠堅持多久呢？
眼看着女孩皺眉，似乎又開始戒備自己，李勇趕緊說道：“陸小姐，別急着拒絕我。說起來，上次我跟你打賭的時候，不是輸了麼？這就算是我賠給你的吧，當然你要是覺得這還不滿意，有什麼條件還可以提，只要不是獅子大開口就行。還有你最好想清楚了，只有這一次機會，下次你要再想賭贏我，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陸依萍知道，這顯然是李勇主動幫她找的藉口。
而且他說得也沒錯，上次她算是利用了信息差——李勇不知道她唱歌很好，而且真地強過紅牡丹，這才贏了，而且也是對方沒想着賴賬，不然他要是不承認，自己也拿他沒轍。
下次再想要打賭，他肯定也沒那麼容易“上當”了，
不過說起來，上次打賭好像本身也是他主動提出來的吧？
不管怎麼說，李勇算是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所以依萍只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當然她也是留了個心眼兒，沒有直接說這算不算是抵消了自己打賭贏了的條件，這樣後面要是有什麼意外情況，自己還能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她的確也需要換一雙新鞋，其實之前她有換鞋的機會，之前如萍找到家裏來，還要把自己的舊鞋交給她，但被依萍直接拒絕了。
因爲如萍是她視如敵人的王雪琴的女兒，不管她是不是出於好心，依萍都不可能接受她的好意，不然在她看來豈不就等於是向王雪琴認輸了；而且如萍就算是出於好心，這樣形同施捨的行爲，也是依萍無法接受的。
哪怕退一萬步說，她們是姐妹，姐姐穿舊的東西留給妹妹穿倒是沒什麼問題，可問題是她纔是姐姐，只大了十天也是姐姐。
倒反天罡了都！
而且她要拿錢回去，還要去幫助李副官一家，哪怕有那個聘書，說服力也不大夠，所以這雙鞋穿回去，想必是能夠讓母親放心，讓她確信自己是真的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那麼待遇好、工資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況且她們這樣的人家，有什麼東西值得人家圖謀的？
那這好就算是真的好，不用去擔驚受怕，還要爲此付出什麼代價。
“怎麼，雖然這算是我的賠禮，但我挑選這雙鞋子的時候，好歹也是花了心思的，難道不值得你一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