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
走出醫院,李勇到底還是叫住瞭如萍。
她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只是扶着旁邊的圍牆,微微低着頭。
李勇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如萍,我知道你的爲難和委屈,想哭就哭出來吧。”
如萍再也忍不住,轉過身一頭鑽進了李勇懷裏,抱着他狠狠痛哭起來。
“爲什麼?我媽明明說了會等我過來......”
“但她肯定也怕你帶着陸伯伯一起過來,所以趕緊離開了。”
“可爾傑還生着病......”
李勇淡淡道:“你爸知道爾傑不是他的孩子,你覺得他在這種時候會怎麼想,會不會想着乾脆病死他算了?何況爾傑會發燒,也是因爲被關到了小黑屋裏,這是誰做出來的?就是你爸爸!
“在這些事情上,爾傑或許很無辜,但他的出生就是個錯誤,所以碰到這些事情??我不想說很正常,但事實如此。如果你真不想要讓他受到傷害,你不應該把他丟給你媽,你應該自己照顧他纔是。”
雖說虎毒不食子,魏光雄對這個兒子肯定是有些感情的,王雪琴別的不說當母親還是比較夠格的,包括她並不怎麼喜歡的夢萍,劇裏她也曾爲了夢萍差點跟魏光雄鬧翻。
但如果真到了某些關鍵時刻,這孩子更有可能成爲他們的籌碼。
魏光雄可能會利用王雪琴的母愛,王雪琴也有可能想要母憑子貴。
如萍當然沒有李勇想得這麼多,聽他這麼說,慢慢停止了哭泣,沉思良久,才說道:“李勇,你是說我媽現在帶着爾傑去找魏光雄了?”
李勇反問道:“不然你覺得,離開家以後,她現在還能跑去哪裏?總不可能去找認識的那些太太,她一個人倒還好,帶着個孩子可就不方便了。”
如萍無從回答,過了會兒又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你可以選擇什麼都不管,這是你父母的“戰爭”,何況還有魏光雄這樣的危險人物,你摻合在裏面,是把自己置身險境。除了讓自己擔驚受怕,讓在意你的人擔心,沒有別的用處。”
到底是戀愛腦,這時候如萍突然問了一句:“也包括你嘛,李勇?”
李勇愣了一下,笑着點了點頭,坦然承認道:“當然,也包括我。’
如萍眼中頓時綻放神採,每次能夠從李勇這裏得到回應,都會讓她很高興,也很滿足。
不過她不是能夠對家人的事情坐視不理的人,所以很快又問道:“那如果,我非要管呢?”
李勇皺眉道:“那就先把爾傑帶出來,保證他的安全。”
如萍有些意外,她本以爲李勇站在依萍那一邊,對爾傑應該不會有什麼好感的,卻沒想到他會這樣建議。
“至於你媽還有陸伯伯,你只能盡力去規勸他們,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的立場已經是針鋒相對,恐怕很難憑藉你一個人的勸說就讓兩邊罷手。而且這事關男人的尊嚴,陸伯伯一定會報復,魏光雄那邊也一定會反擊,你
能同時說服他們兩個人麼?
“如果不能,哪怕你說服了一邊,另一邊不停手,最後可能是誰主動停手誰先受到傷害,然後再被迫反擊,最後還是該發生什麼就發生什麼。所以我建議你什麼都別管,因爲管了也沒用。”
她現在的處境,就像風箱裏的老鼠,兩頭爲難。
如萍眼神黯淡下去,但過了會兒,突然想到什麼,抬起頭看着李勇,眼神中泛着光,問道:“那李勇,如果你出手的話,可不可以......”
李勇雖然已經佈置了針對魏光雄的計劃,並且在其它方面已經開始實施了,比如說讓銀行那邊凍結魏光雄的資產,再讓洋鬼子們開始圍剿魏光雄的一些產業,製造出讓他四面楚歌的危局。
在這種情況下,魏光雄光是應對這些外患就已經焦頭爛額,所以纔沒法再找依萍的麻煩??當然爲防萬一李勇還是跟了依萍幾天,同樣也顧不上陸家這邊。
當然,王雪琴這會兒去投奔他,他安置一下那母子倆還是可以的。
不過之前他們一直沒有鬧出大矛盾是因爲沒在一起生活,其實感情真要說有多深可不見得,哪怕是女人在這方面會比較感性一點。
在一起生活,是最容易祛魅的,一點點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小事情都可能爭吵起來,何況王雪琴這樣的離開就等於是對魏光雄再無價值。
尤其是在他現在最需要用到錢的時候,恐怕還是希望王雪琴能夠在陸家繼續“臥底”,對於她的離開當然也不會支持。
不過這些不管是事實還是推測,李勇在如萍面前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
何況不僅是魏光雄那邊需要製造危機感,陸家這邊,陸振華、如萍、爾豪還有夢萍他們都需要危機感,不然的話,他這個心思不純,想着“我全都要”的傢伙怎麼得逞呢。
雖然李勇沒有回答,但這種時候,沒有回答也是一種回答,至少是表明瞭一種態度。
如萍眼神再次黯淡,聽李勇說“我先送你回去”時,也只是下意識點了點頭,什麼都沒有說。
李勇直接開車把如萍送回了陸家,至於還在醫院的陸振華,這時候誰還有心思去注意他。
何況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想回去自然有辦法回去的。
路上如萍沒說什麼話,原本能夠和李勇單獨相處,是她一直以來都期待的,可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讓她現在已經沒有了談情說愛的心思。
當然,要是李勇願意跟她談,那她還是可以將李勇這兒當成一個避風港,暫時忘記外面發生的事情。
可李勇同樣不說話,車裏也是一路的安靜,直到回到了陸家的別墅外。
“李勇,謝謝你。”臨下車前,如萍道了聲謝。
原本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只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李勇也只說了兩句勸慰的話,就開車掉頭離開。
如萍走到半路回頭看了眼,已經望不見車影了。
她幽幽嘆了口氣,回到了別墅裏,夢萍似乎一直在客廳等消息,見她回來頓時笑着迎上來,同時又好奇的看着她身後。
可惜,空無一人。
“如萍,怎麼樣?”
如萍將醫院的事情和她說了,她倒是不怪夢萍先前直接跑掉的事。
夢萍聽完驚訝道:“你說媽帶着爾傑去找那個魏光雄了?”
“我不知道,”如萍搖搖頭,說道:“不過李勇是這麼認爲的,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不然她現在還能去哪裏?”
夢萍一直覺得母親太過偏心,所以有時候會故意跟弟弟爾傑做對,現在知道爾傑原來是母親和外人生的,她的心理更加微妙,憤憤不平道:“這麼說,她真的要拋下我們了?”
如萍苦笑道:“是爸爸容不下她,她當然不敢繼續留在家裏了。”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還有爾豪,他也不回來了嗎?”
如萍只是默然,她無法回答。
這個家,確實是要散了。
或者說,已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