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陸振華來到書房,李勇不等他開口,便先笑道:“陸伯伯,如果你是要跟我聊我和依萍、如萍的關係,我只能說就是你想的那樣,而且我不覺得我們現在的相處有什麼問題。
“這種情況下,如果還非要糾結一個名分的問題,或是要去考慮他人的看法,那就是自尋煩惱了。”
陸振華回頭望着他,心裏很想來一句“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但李勇能這麼坦然說出來,就說明他壓根也不在乎他這麼說。
這倒也不是說臉皮厚什麼的,而是他確實有底氣,一方面他的確有實力,從魏光雄的那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得出來,很顯然對方並不僅僅是依靠那個什麼秦五爺,這樣的年輕人可以算是稀缺資源,是看到了就不能輕易放手的;
另一方面,誰叫依萍和如萍她們都對他傾心呢?
陸振華想說實在是這兩個女兒不爭氣,可這麼說這時候除了讓自己更生氣以外,也沒什麼意義。
他只能緩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異樣,說道:“如果你真的爲她們考慮,爲她們好的話,就不應該做這種會陷她們於不義的事情!”
哪知道李勇突然瞪大眼睛,似乎看到了什麼很稀奇的事情,突然嗤笑一聲道:“要是她們本人,或是傅伯母來說這樣的話,我還真覺得自己需要好好反思一下,但是陸司令這麼說,不覺得有些可笑麼?”
陸振華有些啞然,畢竟李勇並非無的放矢,他對他們陸家很瞭解,對他也有瞭解。
如果從過往經歷來說,他的確是沒有什麼資格去說李勇。
好歹李勇還真是跟人兩情相悅,只是哪一個都不捨得放手,才顯得花心甚至無恥;他當年可是強搶強娶的,而且還不是兩個,而是九個。
不過他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被唬住的,馬上又說道:“李勇,我現在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在和你說這些。我相信我女兒的眼光,也相信你對她們是真心的,所以才需要你好好考慮一下,這樣做對她們會不會有傷害......”
李勇不等他說完,就反駁道:“既然陸伯伯都說相信她們的眼光,也相信我對她們的真心,那就更應該放心了,不是麼?”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些,接着說道:“我能理解您作爲一個父親,不想看到自己女兒受到傷害的心意,但你現在說的,做的,也全都是站在你自己的出發點上,不代表這就是事實。而且我和她們的事情,不
會被大家支持這件事,說到底也只是你的猜測。
“這個世界,不是你說怎麼樣就一定會怎麼樣的。不試試,怎麼就知道結果一定是壞的呢?至少在對她們的態度上,我不像是陸伯伯,我是一定會一碗水端平的。”
這可不只是對依萍、如萍,還有方瑜、紅牡丹、可雲,甚至是夢萍。
不過看了眼陸振華,李勇心想,這才兩個你就這麼緊張,那要是知道我跟夢萍的事情,不得直接掀桌啊?
好吧,他現在和夢萍其實還沒發生什麼,只能說雙方都需要一個契機更進一步。
只是如今的情勢,李勇的心思也更多放在保家衛國這等大事上,對於對於紅牡丹和李可雲這種已經發生了關係,或者方瑜這樣已經確定了關係的,都沒有太多心思能夠放在她們身上,更別說夢萍這麼個八字還沒有一撇的。
連續地被嘲諷回來,陸振華想要反駁,卻有心無力。
畢竟他只是不想要依萍和如萍其中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也並非要阻止李勇和女兒的往來,只是希望他能夠更好的處理這兩段關係,這是一個老父親的殷切期望。
不過除去準嶽父的這個身份,他對李勇就屬於是自己一身屎,還說別人不乾淨了。
而且說起來,雖說可能是因爲依萍的關係,但先前在追逐魏光雄的時候,李勇提供給他的幫助,包括最後幾乎救了他一命,這也是實打實的有恩於他。
還有不管是王雪琴的背叛、爾傑的身世,還是魏光雄這個幕後黑手,如果沒有李勇幫忙揭發,讓他們繼續隱瞞下去,誰知道他們還有什麼針對陸家的謀劃,誰又知道最後會演變成什麼樣?
儘管陸家確實因爲先前曝光的這個事情險些分崩離析,但要是沒有這個曝光,顯然局面只會更壞。
陸振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可能會拘泥於身份、輩分而拿捏不好態度,但心裏對李勇還是感激的。
“陸伯伯,以現在的局面,尤其是等到日寇入侵上海灘,外部環境進一步惡化,誰也不能夠保證,這樣平靜的生活還能夠延續到什麼時候,也不能保證自己就一定能夠見得到第二天的太陽????我這麼說,並非是表達要及時行
樂的想法,只是相比於兒女情長的小問題,生存的大問題,在我看來才更加重要。
“這也絕不僅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其實,如萍這趟從綏遠回來以後,你應該能察覺到她有一些改變了吧?她都能夠看明白的道理,您應該更清楚纔是。”
說到這裏,他突然從懷中將隨身的佩槍拿了出來。
陸振華當然不會誤會他是要威脅自己,他也知道李勇他們先前在綏遠經歷過與日僞軍的戰事,再加上現在的局勢,身上隨時帶着槍一點問題都沒有。
就聽李勇接着說道:“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不管怎麼樣,不管外部的局勢怎麼惡化,我都會盡我所能地保護好她們,不讓她們受到任何傷害。我想,這纔是陸伯伯,您作爲一個父親最關心的事情吧?”
陸振華不置可否,但他確實已經被說服了。
因爲從骨子裏,他也是信奉力量的人,只是他已經老了,已經失去了能夠保護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家人的力量。
而李勇,他還正是最好的年紀。
“哦對了,”李勇準備出門的時候,似乎又想到什麼,回身看了眼陸振華,笑着說道:“其實我覺得陸司令跟李副官,你們的年紀還算不上太老,雖然你們不能像年輕時候一樣騎馬驅馳,但這手槍的扳機總還能扳得動。
“也不需要你們真拿着槍去跟敵人血拼,那是我們年輕人的事情。但自保總是可以的吧?這槍,就留給李副官吧,希望他沒忘了怎麼用。往後我跟爾豪,還有從南京回來的書桓、杜飛他們,未必能夠時刻守在你們身邊,也許
就需要你們自己拿起槍來保護自己。廉頗老矣,尚能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