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
有着這樣傾國傾城的小姐,倚翠雲菲水梨三人也覺得頗爲驕傲,可是她們都無法理解,她們的小姐竟然不愛美,反而要將自己折騰成一個醜八怪。
“我們小姐心善,怕自己太美了,遮擋了其他紅花。”
幾人開起了玩笑。
陰傾城卻是將視線投在了銅鏡上。
她自然不是不愛美,只是之前確實是屍毒留在臉上的疤痕,而後來,卻是因爲擔心自己如前世那般被太子看上。
前世的時候,太子是真的喜歡過她的。
那個時候,她的屍毒已除,這張臉自然會被太子瞧上,加之自己本就愛慕太子,在一起那是再水到渠成不過的事情。
只不過當時自己身份敏感,因而只是成了金屋中的美嬌娘罷了。
只可惜,自古以來君王的心從來不會一心一意過。
即便是開國的功臣,都會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落,又何況是在心機算計上根本無法和陰無缺匹敵的她呢?
也正是因此,她擔心在和沐王成婚前會出個什麼意外,就一直都以這張醜陋的臉度日了,反正她也不用取悅什麼心上人。
在吳媽的堅持下,陰傾城臉上的黑色藥膏最終還是被拭去了,描了眉,畫了額間花,一雙眸子在吳媽的巧手之下變得更加靈動。
“小姐,你好美。”
所謂佛靠金裝,人靠衣裝。
雖然倚翠早就知道自家小姐長得極美,可是這幾日的黑疤看下來,又加之以前杏雨有幸掩飾陰傾城的光芒,反而打扮地太過花枝招展而惹人厭。
所以這般清新卻又不失禮儀,尊貴卻又不顯老成,仙氣卻又不太距離感的妝容,讓倚翠三人一時都是看呆了去。
“吳媽,你的手真巧,以後可要教教我。”
倚翠頓時就纏着吳媽要手藝,雲菲和水梨也不甘示弱。
吳媽樂得合不攏嘴道:“教,都教。待明日小姐嫁人了,日後還指望着你們呢。可千萬別讓小姐去了沐王府丟人。”
“是是是。”
本來倒也沒多大感覺,可是被吳媽一說,幾人才發現,馬上就要隨着陰傾城一道離開陰府了。
“也莫讓小姐被欺負了,知道不?”
吳媽順勢叮囑了一番。
倚翠等人連連應是,小姐可是沐王的女主人,誰敢欺負她啊。
“小姐,這幾日喜慶,就穿這間胭脂紅的襦裙吧,是夫人特意給小姐準備的。”
陰傾城扭頭望去,果然是件讓人一見就心動的襦裙。
胭脂紅着實是個令不少女子瘋狂的顏色,可是卻很少人會穿,因爲若穿不好,很容易就給人一種紅衣女鬼的感覺。
這樣的話,未免顯得太過恐怖了。
可是這一件胭脂紅的襦裙,其上與粉色鑲成的雲線一氣呵成,巧奪天工,白金相見的花骨朵點綴在腰間,更增添了一份俏皮。
“母親這是從哪裏請來的裁縫?手藝竟然如此精巧?”
吳媽笑而不語,給陰傾城穿上了襦裙,正準備恭送陰傾城離開去赴宴的時候,卻沒料到,陰傾城竟然徑自又從梳妝檯上拿了面紗戴上。
“小姐,你這是?”
吳媽真心不懂了,難不成她家小姐真的如倚翠這些小丫頭開的玩笑一般心善,怕自己太過奪目而讓其他人失了光彩?
“這一塊黑疤,說沒就沒了,自然會引起懷疑,今日是鷹揚宴,明日又是我的終身大事。還是小心爲妙。”
陰傾城的這番考量不可謂不是心細謹慎,吳媽倚翠等人覺得着實有理點了點頭。
不過吳媽並沒有讓陰傾城將面紗戴上,依舊執着地攔着她道:“小姐,今日是鷹揚宴,宴前還需要面見聖上。若是戴着面紗,未免有失體統。”
聞言,陰傾城臻首微點:“確實如此!”
說着,便已經轉身開始翻箱倒櫃。
倚翠連忙走了上去惶恐道:“小姐在尋什麼?讓奴婢來就可以了。”
然而陰傾城搖了搖頭,依舊故意裝着找東西的模樣,身子卻是背過去在倚翠見不到的地方,從魂界中取出了一個製作精美的面具。
此面具純金打底,薄薄的一層,耳後有蘭花造型,工藝極其嫺熟精湛,而面具本身,也是極美。
陰傾城將面具戴了上去,透過銅鏡望了眼,正好可以蓋住她的右臉,這樣的話,聖上應該也不至於治她一個殿前失儀的罪名了。
“小,小姐?”
倚翠等人難以置信,竟是不知自家小姐何時藏了那麼一個精緻的面具,戴在臉上,美得不可方物。
“吳媽,這樣可好?”
吳媽盯着陰傾城,眼裏的笑意似乎都要揉出一汪水來似的,“好好好。”
她能有什麼不好?
只是不希望她的小小姐因着毀容被人冷嘲熱諷罷了。
如今這面具戴在臉上,反而給人一種神祕的感覺,更凸顯了一份美麗。
看着陰傾城緩緩離開的背影,她的眼皮不知爲何無故跳了幾下,無聲嘆了口氣道:“但願小姐此行順利,別出什麼亂子。”
陰府門口,一同受邀的陰立蘭早就攜着陰碧芙陰宇樊等人候在了馬車前,見到陰傾城出來,兩眼都是被閃了一下。
雖然都是一番精心打扮,可是和陰傾城相比,她們就覺着自己來自鄉野山村一般。明明陰傾城的妝容以及着裝也並不奢華浮誇,可是卻給人出塵猶如仙子的感覺。
尤其是那一個鑲金的面具,正好遮蓋住了她那塊醜陋的黑疤,反而就顯得更加貌美如畫了。
陰碧芙見狀,冷哼了一聲轉過頭上了自己的馬車。就連陰無缺都是不屑的扭過頭,心裏卻是飛快地做着算計。
“你越是要遮掩,我越是要將你的醜陋暴露在衆人面前。”
……
由於是鷹揚宴之前的例行面聖,因而陰傾城等一行人到了皇宮門口的時候,便是被小太監引着穿過皇城,到了甘露殿的偏殿等待傳召。
“陛下正在和衆大臣商議要事,還請各位小姐少爺在這裏稍歇片刻。”
皇帝議起事來,那時辰可就有的難料了。
運氣好盞茶時間便是可以得到召見,但有的時候就需要等上兩三個時辰。
因而小太監一離開,陰傾城便是恍若在自己家裏似地挑揀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坐下,喝起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