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陰宇樊帶回來的消息,陰傾城的一顆心瞬間就沉入了谷底。
如果說她的外公都不管用了,那麼這個事情,就真的沒那麼好辦了。
說來說去,到最後,陰傾城最不解的還是:“好端端的,李貴妃怎麼就會中了屍毒?”
陰立蘭對此也很迷茫,搖了搖頭說:“我總覺得這一切發生地太巧了,巧合地讓人措手不及。”
就在這個時候,陰宇樊神色變了變,看了一眼陰傾城卻又低下頭來。這欲言又止的模樣被陰傾城看在了眼裏,想着陰宇樊很有可能有什麼事情要和她說,卻不方便當着陰立蘭的面,於是找了個藉口說是去找一下吳媽,暫且離開了。
前往安寧院的路上,陰宇樊果然跟了過來。
“姐,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我看出來了。”陰傾城停了下來,雙手環胸看着陰宇樊問,“是不是和陰無缺有關?”
陰宇樊聞言蹙了一下眉,驚愣道:“你怎麼知道?有那麼明顯嗎?”
陰傾城莞爾一笑,拉着陰宇樊進了一處僻靜的角落說:“除了這個事情,你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當着大姐的面說的?”
陰宇樊捎了捎頭,旋即神色有些尷尬,更多的卻是一絲凝重。
“姐,鬼面是你的人對不對?”
陰傾城聽到此言有些喫驚,不過並沒有否認:“你們對她下手了?”
陰宇樊點了點頭,眼神中有着深深的憎恨:“本來我還下不了手,她對我不忍,我卻不能對她無義。只是,沒想到……”
說到這裏,陰宇樊緊握着拳低着頭,陰傾城知道他在平復心情,也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地等着。
半晌後,他終於平靜了一些,才緩緩開口:“那一日,我偶然路過,聽到她在和太子說話,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鬼符的丟失是太子授意五叔在做的,而五叔又聯合了陰無缺,然後嫁禍給你的。”
“我……”
說話的時候,他不自覺地又憤怒了起來,青筋暴露,眼神裏充斥着深深的痛苦。
是啊,怎麼能不痛苦呢?
即便是早就猜到了這一切的陰傾城,真的聽到了,心裏還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一次,父親他們被逼着前去北水鬼域,也是因爲鬼符的事情,我不懂,真的不懂。二姐,我們陰府沒有什麼對不起無缺的,而五叔,他更是我們陰家的人,他們爲什麼要聯手和太子一道陷害我們陰家呢?”
“這一次前往北水鬼域,五叔也在其中,這到底是爲了什麼,我真的不懂,二姐,你懂嗎?”
說到後來,陰宇樊變得好無助,就好像是溺水的人,在渴望着有人給他一根救命稻草,告訴他這不過是個噩夢。
可是陰傾城不能,陰宇樊,是時候該承擔這一切了。
一連串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他一下子長大了很多,而當父親帶着所有的叔伯姑母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家,以後可能要靠他了。
陰傾城從未見過陰宇樊如此無助迷茫的時候,以前的印象裏,除了盛世凌人有的也就只有紈絝不堪了。
但是,該承擔的,永遠不會因爲你還沒有準備好,就來得晚一些。
若是換做以前,陰傾城可能也不懂,可是自從陰乙萱告訴了她八年前的事情之後,她就意識到,所有人看過去,都不可能如同表面看過去的那般簡單。
陰五爺是個有野心的人,他的粗心,他的粗魯,都只不過是他的僞裝。
他看中的,正是陰榮琨的這個位子。
陰傾城伸手拍了拍陰宇樊的肩,嘆氣道:
“有些東西,對有些人來說,遠比親人要重要。我們不能改變他們的想法和慾望,我們能做的,僅僅只是保護好我們身邊的人。”
她不是偉人,她怎能真的去改變其他人的想法呢。
野心也好,慾望也罷,只要不礙到她,那麼任他們去拼個頭破血流,又有何妨?
可惜這一次,他們卻是對她的母親下手了。
不管目的是什麼,卻都成功地惹到了陰傾城。
“說吧,你對陰無缺做了什麼?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成功。”
若是成功的話,陰宇樊也不可能是現在這樣的。
“就是前天,三嬸被押入大牢的那一天,成王殿下很快就是離開了,可是太子卻遲遲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於是母親只能邀他用膳。就是那會兒,鬼面找到了我。”
接下來的事情無需他細說,陰傾城也猜到了一二。
所謂以其之道還之彼身,陰宇樊本來還左右爲難,畢竟這樣的話,牽涉的不光是陰無缺,還有太子和陰碧芙。若真的以當初陰無缺設計的暗招,即便太子認了這個悶虧,難保暗中不會調查,定是會連累陰府。
可是後來,當聽到陰無缺爲了向太子示好暗中聽到這個事情之後,他便是下定了決心。
也是那一刻起,他知道,即便再想置身事外,也會有人虎視眈眈。
“只是萬萬沒想到,就在將陰碧芙迷暈送到太子下榻之處時,太子卻突然不見蹤影了。後來見到鬼面才知道,有人聲東擊西引走了他,在他意識到趕回來的時候,就見到我帶着陰碧芙在屋外了。”
“不光如此,旋即就有人進來了。理應說,太子累了歇息不會有人叨擾,可是那會兒偏偏有人進來了。好在鬼面功夫好,帶着我和碧芙飛快地藏身,纔沒有被來人撞破。”
很顯然,陰宇樊的陰謀被人給撞破了。
這個人會是誰,其實他們心裏都有了答案。
陰傾城意識到,雖然陰無缺一直都帶着天才的稱號,可是她的真實實力,肯能比她表現出來的天才還要逆天。
“碧芙終究是你的親妹妹,虧你下得了手。”
陰宇樊抿了抿脣,聳肩道:“如果當初得逞她就能順利成爲太子妃,她感激我還來不及,我有什麼好心虛的。”
雖然是這個理,可是多說也是無益了。
顯然,陰無缺撞破了這個計謀,也終於是知道陰宇樊已經站在了她的對立面,至於原因,她是個聰明人肯定已經猜到了。作爲兩世的敵人,陰傾城瞭解她,她不會坐以待斃,定是會先下手爲強。
心裏有了底,她反倒是不擔心了。
“宇樊,去告訴立蘭姐,就說我進宮了。”
說完,還未等陰宇樊反應過來,陰傾城就已經朝着陰府門口離開,府門外,熙春和念夏早就等在了那,見到王妃進來,什麼都不問就是送上了馬。
雖然說這兩人是寒沐天安排在她身邊的,可是不得不說,她們的所作所爲,讓她都覺得無可挑剔。
就在翻身上馬打算進宮的時候,突然鬼面跑了出來。
“王妃,屬下有要事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