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歡她,他厭惡她,他對她不好,十年如一日,她都知道。
如果不愛可以這麼簡單,這世上哪裏來這麼多的執念。
愛到深處,成爲習慣就融入骨髓,那就是一種病。
執着的愛着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無法自愈。
紀偉霆忽然俯身湊了過來,低低的聲音彷彿從喉骨溢出,迷霧般的曖/昧,“你做不到,那就讓我來幫你——忘掉他,如何?”
姚思雨沒有動,甚至沒有主動的躲開這樣過於親近的姿態,“紀天王,你那句話說得是錯的,最深情和最無情的人很可憐對方,但事實上,他們都是最幸福的人。”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黑白分明的眼睛坦坦蕩蕩,“真正可憐的是,最深情的人被迫懷疑愛情,無情的人想愛而不敢愛——你需要的是真正讓你心動的姑娘,而不是跟看似跟你相反的我玩一場遊戲。”
他似是恍惚,喃喃的開口,“難道,我不能對你動心?”
姚思雨抬頭,看着紀偉霆英俊如斯的臉龐,直白的開口,“你喜歡我?你才第一次見到我,你就喜歡我?”
男人的目光很深邃,彷彿要直直的穿過她的靈魂,低啞的嗓音帶着不易覺察的逼迫,“你喜歡他十年是喜歡,我看你一眼的喜歡,就不叫做喜歡了嗎?”
他以爲,她不相信。
姚思雨只是笑,“紀偉霆,我身上沒有你想要的,對我來說,除了我哥,其他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說完,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拉開車門就要下車。
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這是在把自己往絕路上逼。”
姚思雨輕飄飄的笑,“那我也會拉他們一起。”
姚思雨拖着自己的半殘的手,正準備去掛號,就被後面下班準備回家的李晟看到了。
李晟挑眉,看着深夜在他家醫院一副傷患者出現的姚思雨,考慮了一分鐘還是走了過去,“姚姑娘,你這手又怎麼了?”
他也不想管這樁閒事的,但盤算了一下她跟葉大少的關係,回頭說他看見他女人也不管,他說不定會被放逐。
姚思雨看了李晟一眼,她認識這個醫生,葉亦凡的朋友,上次她感冒發燒來醫院就是他治的。
貌似……挺有身份?
於是她果斷的笑了,“哦,不小心受了點傷,正準備排隊掛號呢。”
李晟想着那天自己哥們火急火燎的把人抱到病牀上,思忖了一會兒,還是露出他招牌的溫和笑容,“手受傷了?跟我來吧,我給你看看,你在這裏掛號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姚思雨立刻璀璨的笑了,“真的嗎?那太謝謝李醫生了。”
李晟看着她的笑容莫名的覺得毛毛的,他爲毛覺得哪裏不對勁?
李晟將姚思雨帶回自己的辦公室,先是檢查了一下傷勢,他皺眉,“你的手是怎麼傷的?”
他早年是軍醫出身,姚思雨的傷怎麼看……都像是被人擰斷的。
姚思雨垂着眸,淺淺的笑着,特別的純良無辜,風輕雲淡的開口,“哦,被某個人渣弄傷的。”
李晟默默的拿藥,爲毛他怎麼聽,都覺得這個人渣就是自家兄弟呢?
但是抬頭一看姚思雨笑眯眯的臉,他就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她明知道他跟亦凡的關係,如果真的是亦凡傷了她的手,她哪能對着他笑着這麼沒有城府啊。
嗯,果斷的應該是他想多了。
這麼一想,他就沒有壓力的爲她處理傷口起來。
“你的手骨錯位了,雖然不是很嚴重,但一定要注意調養,否則很容易留下後遺症,”忙活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李晟替她綁好繃帶,邊專業的囑咐道。
最後狀似不經意的問道,“這麼晚了,要不要叫亦凡來接你?”
話一說完他就覺得有點不對,他怎麼覺得自己活像個拉皮條的,兄弟紅杏出牆,這不是好事啊……
姚思雨很輕描淡寫的道,“哦,他應該在陪曼曼,沒空來接我。”
李晟頓了頓,姑娘你這第三者當得還挺識相。
傷口包紮好後,姚思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真心實意的感激,“李醫生,謝謝了,要不是碰到你我還不知道這手怎麼辦,真是太謝謝了。”
李晟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姚思雨笑得那麼瓷實,他也只能露出招牌式的溫和笑容,“小事而已,你回家小心點。”
“好。”姚思雨笑得眉眼彎彎,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李晟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葉亦凡打了個電話,“亦凡?”
“嗯。”男人的語調淡淡的,心情不怎麼好的樣子。
“剛纔姚思雨來醫院了,她那手不知道被哪個王八蛋弄傷了,這麼晚很難打到車,你要不要過來接她?”
葉亦凡,“……”
他不動聲色,“她在你們醫院治的手?”
李晟:原來他知道姚思雨受傷了,“是啊,我親手給她包紮的。”末了他自然的感嘆了一番,“她得罪誰了對着個小姑娘下手那麼狠,嘖嘖,果然是人渣。”
葉亦凡沉沉的夾雜着冷笑的聲音從電話線裏傳來,“人渣怎麼會在大晚上去接個女人。”
李晟,“……”
他很不解,“你傷了她的手,估計也傷了她的心,那她怎麼還讓我給她治傷?”
葉亦凡嗤笑,“爲什麼不找你,找你不用排隊醫術過關還不用收錢,傻子纔不會找你。”
姚思雨向來是精明又膽大包天的女人,這等便宜她怎麼會放過。
李晟怔了一下,隨即失笑出聲,“話說,你女人還真挺有意思。”
葉亦凡擰眉,淡淡的問道,“她的手怎麼樣?”
李晟挑眉,“她做了什麼你發這麼大的火?”
電話那邊的男人面無表情,“她打了曼曼。”
李晟沉默了一下,還是頂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亦凡,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姚思雨?”
說不出哪裏不對,但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打死他也不信葉少會記住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愛喫什麼不愛喫什麼,不然他今天也不會主動管這樁閒事了。
他對姚思雨的態度,有種很難看清的隱晦,極深的隱晦。
“嗯。”原以爲電話那邊的男人會馬上否定,畢竟他可以輕易的擰斷姚思雨的手,但他沉默了很長的時間,才緩緩的道,“我不喜歡她。”
他不喜歡姚思雨,所以他可以眼睛不眨的擰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