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室裏哭過一場後,顧邇這次是真的感覺好了很多。
那些恐懼,那些屈辱彷彿都被眼淚,以及傅言風溫暖的懷抱沖淡了。
她心裏真的踏實下來。
晚上,睡了個還算不錯的覺,翌日醒來,她開始考慮拍戲的事。
傅言風幫她給江導請了假,只說她病了。
她懂,這是爲了維護她的聲譽,可是顧邇能夠想像出來江導那邊該有多鬱悶!
本來正是加緊拍戲的關鍵時刻,女主角卻請假了……
她猶豫再三,覺得這事不能瞞着江山。
因爲古文斌已經被送到警局,他對她做的事未必能瞞的下去,就算瞞過一時,誰知道會不會在日後被人爆出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如果是電影上映後也就罷了,可萬一正趕上電影上映前夕或正當時被人爆出來,影響到電影的口碑,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古文斌的戲份不處理掉,觀衆有可能抵制,可如果想要處理掉,時間來不來得及又是個問題。
所以這件事必須提前告訴江山,讓他想好怎麼應對。
想明白之後,她就給對方打了電話,簡略把事情說了說,包括幸好傅言風及時救了她,然後已經將古文斌送到警局的內情。
隔着電話,似乎聽到那邊有什麼東西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然後就是江山震驚到變調的聲音,“他他他怎麼能……”
這個顧邇沒法作答,因爲她也弄不明白。
江山用力吸了幾口氣,似乎是慢慢平靜下來。
最後,他悶悶道:“你先好好休息幾天吧,這事,我得好好考慮考慮。”
“我知道了。”
遇到這種事,總要消化之後,才能做出最好的決定。
顧邇自然是明白的。
掛斷電話,她就發現旁邊的傅言風在凝視着自己,不由的問:“怎麼了?”
男人嘆道:“我沒想到你現在還記掛着劇組的事……”
以至於他都不確定,該不該隱瞞她那人渣已經死了的事……畢竟江山那邊得到不完全的消息,或許會影響他的判斷。
猶豫間,他還是沒說出口。
他有他的擔心。
倒不是爲別的,而是擔心顧邇……
他不想她又把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
要打人 的是他,出了事,也由他擔着,這些他都不在意,可顧邇若是爲此內疚難安,這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
然而糾結間,這事到底還是沒能瞞住,因爲警察來到了別墅。
古文斌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是心悸導致的死亡。
也就是說,他在被傅言風毆打後,誘發心臟病死亡。
從法律的角度來說,傅言風犯了故意傷害罪,要跟他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因爲警察來的時候,顧邇也在,所以她還是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她因爲太過震驚而呆怔,看在傅言風眼裏,只當她鑽了牛角尖,便也顧不得理會警察,只是低聲安慰她:“你別擔心,我已經讓人給律師打電話了。我不過是踢了他幾腿而已,根本不會如何,這就是趕巧了而已!”
顧邇沉默着,就在傅言風因爲她的反應快要急起來的時候,她終於回過神來,“他真的死了嗎?”
傅言風凝視着她,輕點了下頭。
顧邇恢復了淡定,“明白了”
頓了下說:“我跟你一起去。正好,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
她對法律不是很精通,但也知道,就算傅言風故意傷人了,那也是事出有因,對古文斌家人的賠償可以有,但若是要刑事訴訟,肯定要考慮這一點!
傅言風盯視她良久,見她不閃不避,目光堅定,顯然是下定決心要陪他……
他煩惱的同時,又有些隱隱的竊喜。
“……那就一起吧。”
警察那邊對兩人十分客氣,畢竟他們之前來過與傅言風也聊了,都是知道事情原委的。
坦率的說,如果不是兩人有公職,言語當中要有所顧忌,那對於古文斌的死,恐怕只會說一句,這種人渣死不足惜!
而傅言風和顧邇這邊,只能說,碰到這種事這種人,實在倒黴!
因爲顧邇堅持,所以他們一起坐車去了公安局。
他們抵達的時候,律師已經在裏面了。
他不是一個人,除了帶着助理,還帶了位心內科的專家。
去到公安局後,就以傅言風律師的身份要求看驗屍報告。
他和那位心內科專家,兩人看着報告竊竊私語,應該是在討論案情。
傅言風和顧邇一進去,那兩人打了個招呼,律師便低語:“我們有些重要的發現,或許可以推翻原來的案情……”
他只是提了個頭,沒有繼續說,畢竟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他之所以如此,也是爲給傅言風和顧邇喫顆定心丸。
傅言風點頭示意,淡定不驚。
倒是顧邇,一聽律師這麼說,頓時心急起來,恨不得立刻上前問清楚。
所幸她還有理智,能夠強自壓抑着自己急切的慾望!
兩人在公安局逗留相當長一段時間。
關鍵在於顧邇要先是將那天的事錄了口供,這個過程不是那麼容易,尤其是說到古文斌對她非禮,解開她衣服的時候,她控制不住的就會想起當時那人渣的淫邪又可怕的眼神……
她中間停頓了好幾次,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下去。
這也是她爲什麼堅持要單獨錄口供,而不肯讓傅言風陪伴的原因。
如果他看到她這幅模樣,肯定會不顧一切不許她再繼續下去,可是顧邇卻認爲,這是她必須要做的事!
她並沒有象傅言風所想的那樣,盲目的將責任全部攬在自己的身上,但同時,她確實負有一定的責任。事發當時,她太混亂太恐懼,以至於忽略了傅言風會有的反應。事實上,照那天的情形看,哪怕古文斌在那天之後突然“消失”了,她也不會覺得奇怪!
就像當初在美國被綁架時,混亂的衝突中,布萊克身亡,她雖然從來沒有問過,但直覺與傅言風脫不開干係!
她並不覺得他做的有什麼不對。
如果她有能力,她也會這麼做。
布萊克這個人……太危險了!
要是讓他活着,即便是被警察抓捕,恐怕也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事後逃脫!
到時候,他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只有他死了,才能徹底擺脫這個人!
所以,那天傅言風只是打了古文斌一頓,應該是他努力剋制自己的結果了。
可對方還是死了,那隻能說,命中該有此劫。
所以她必須要把古文斌所做過的無恥的事情說出來。
不單單是那天他企圖污辱她,還有之前在劇組裏的種種令人噁心的行徑!
她希望藉此能夠令警方知道,古文斌這個人根本不值得同情,這對之後的開庭有着重要的作用!
錄完口供,她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在審訊室裏緩了好一陣才離開。
詢問口供的女警對她的態度很友好,甚至稱得上溫柔,一直耐心的等她平復下來,對方的態度也令她感到安慰。
出來之後,傅言風這邊的保釋手續也都辦妥了,只是不限制條件,不能離開本市,並且要隨時等候傳召。
不過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並不重要。
關鍵還在於律師和他帶來的那位專家到底發現了什麼足以推翻原本案情的內情!
離開公安局後,一行人直接回了別墅。
進去坐定後,律師不再耽擱,開門見山的道:“我們在研究古文斌的屍檢報告時發現,他曾經在事發的前一天服過藥,法醫在他體內查到了藥物殘留,但他們認定這是一種進口的感冒藥,我們卻懷疑那不是簡單的感冒藥,很可能是導致他心悸死亡的真兇!”
換言之,如果真像他所說的,那無論傅言風是否打了他,他都會死亡!
只不過時間上可能會稍有偏差。
這個發現令傅言風都驚訝了,“如果真是因爲藥物導致的心悸,法醫那邊居然沒有查出來?”
這時候,心內科專家開口道:“他們未必見過這種藥物,近兩年,很多人迷信進口的藥物,甚至是以*的名義買回來,卻不知有些藥物適合國外的人,卻不適合國內的人,嚴重的確實是會導致死亡!”
顧邇連忙問道:“那我們是不是要查清楚他到底喫了哪種藥,然後化驗藥物的成份?”
律師:“是這樣沒錯,只是警方那邊已經搜索過他在酒店居住的房間,以及他的住宅了,並沒有發現那種藥物,所以我想跟傅總和顧小姐商量,我們是不是自己派人查一查!如果這個藥是他本人的,那他那裏肯定應該有剩餘,至少會留在藥盒包裝之類的線索,相反,如果他那裏什麼也沒有,那說明藥物極有可能不是他本人,那我們就要查明他手上這藥物的來源,以及對方送藥給他的目地了!”
顧邇聽明白了,律師很大程度上是在懷疑有其他人要害古文斌!
如果對方知情古文斌要對她做的事,那說明對方極有可能是想藉機將禍水東引,譬如,引到她的身上!又或者,算好了傅言風會趕去,而是爲了嫁禍他!
相反,假使對方不知情,那就算是陰差陽錯了。
但無論如何,只要能證明這一點,傅言風的嫌疑就可以洗清了!
這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