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我做好了今天應該做的所有善行,正躺在竹榻上無聊地看着同是竹青的房頂,窗外清風自來,夾着幽幽的蝴蝶蘭香,絲絲入鼻,撩人情思。 桌子上是陸輕檀前些日子從司徒易的書架上不問自取來的書籍,我只翻了幾頁,此時正在風裏迅速地掠過,清風無故翻書的聲音像是大風從樹梢頂上吹來,卷着葉瓣沙沙作響。
“符生,如此明媚的陽光,你整日呆在屋子裏,可真是暴殄天物。”突然,景琛人未到屋裏,聲音已經從不遠處傳來,像是光一般挺進人的心裏。我想起了昊月最大最迷人的呼蘭草原上,他站在我身後,目光溫柔地看着我輕揚小皮鞭,追趕着成羣的牛羊。
我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一會兒的時間,他已經站到了我的面前,眼風裏見他似笑非笑地說道:“你躺在牀上的姿勢真是蔚爲壯觀。”
剛剛的幻想就像陽光爆曬下的海上泡沫,砰地一聲便消失得了無痕跡。
我閉着眼睛藐視地聽着他的話,嘴上雖然沒有說什麼,可是心裏沒有少罵他幾句,都要死的人了,嘴還是那麼毒。
景琛見我只是小小翻騰了一下,轉個身又如躺屍一般,臉上莫不是無奈的表情。
我以爲依着他的性子,多時不理他,他就一定會規矩地離開。可是這次我卻估計錯了。他只是站在我的牀榻旁,以一種俯視大地的姿態將我的睡姿盡收眼底,最後還無恥地坐到了我的牀邊,半邊身子緩緩向我靠近。
我覺得矛盾,矛盾其一是我不能夠確定景琛的行爲是突然發現我的美想吻我,還是隻想看看我是否因爲近來上火而生出了眼屎。矛盾其二便是姑且讓我自戀地認爲他是想吻我,可是我是裝出熟睡的樣子任他喫了豆腐去,還是直接給他一耳光,明明心裏期待得要命卻又故作矜持地尖叫出聲。
這人生,真是處處都是選擇題。最要命的還是我有選擇恐懼症。
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時候,景琛停在了距離我幾釐米的地方,他朝着我的耳朵吞吐着熱氣,而我則很沒有骨氣地紅了臉。
“景琛,你真是夠了,色情狂。”我再也裝不下去,使勁推開近在咫尺的景琛,一下子便躲到牀最裏面的角落了。
此時此刻和他拉開一定的距離是極好的,誰叫我弄不清楚他又在玩兒什麼把戲。
景琛站直了身子,詫異地看着我如同驚弓之鳥的模樣,羞辱的話也被他說得謙遜有禮:“你覺得你有被我非禮的資本”
他雲淡風輕的表情好像是在說今天是要讓我陪你曬太陽還是讓陸輕檀陪你曬太陽,還是說你想我們兩個人一起陪你。
先是將人嘲諷一番,然後再瀟灑地留給你一個耐人尋味地背影,這便是他面對我的時候所用的招數。我雖然對此清楚明白,可是每次都還是會中招,內心狠狠地糾結幾次,狠狠地難過幾次。
我瞪大了眼睛,怒氣沖天地看着他:“那你靠我那麼近幹嘛”
他挑眉,眉目清逸:“我願意。”
我覺得要是多和景琛住上幾個月,我肯定是要被氣瘋的。
我擰着眉,衝着他大吼了一句:“可我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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