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琛見我站在門外半天不進來,便開口道:“符生終於會關心人了。 ”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吾家有女初長成一般欣慰。
“你受了傷藏着捂着不讓我知道,我就是想關心也沒有地方氾濫我的同情心和愛心不是。”我在心裏不斷對自己說沒什麼的,沒什麼的,可是眼眶熱熱地,我轉過身去抹了一把淚,才又轉過身去,有些委屈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然後你再喫點東西。”
景琛從我的手裏接過餐盤放到桌子上,手輕輕抬起我的下巴,擔憂道:“眼睛紅紅的,怎麼哭了”
我睜大眼睛說着違心的話:“屋外邊風有些大,從外邊兒進來眼睛裏進了些沙子。”
景琛理性地分析着:“今晚吹的是東北風,你來找我是順着風向,這沙子怎麼着也進不了你的眼睛。”
我想了想,繼續胡謅道:“我的本意是吹吹風來着,專程走的下風向,結果沒想到風除了帶來涼爽,還會帶來沙子。”
景琛頓了頓,語重心長道“符生,說個實話會怎樣”
“會死。”我氣急,怒吼道,“讓你將傷口給我看看,你是沒聽見還是怎麼的,坐牀上去。”
景琛明顯一愣,卻還是順從地坐到了牀上。
我蹲在他的身邊,輕手輕腳地撥弄他繁瑣的鞋子,景琛一直伸手阻止,我又一直弄不開,剛剛消下去的火立刻又有了回燃的趨勢:“你到底有完沒完”
景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傷在手臂上,你脫我的鞋子幹嘛”
“可念邪說你傷在腿上了。”
“他纔多大,睡個覺起來就記岔了。”
“可他再小也是個神獸。”我沾沾自喜地拿景琛堵我的話回擊。
“神獸也有個由弱到強的進階過程,念邪就處於最弱的階段。他走不了兩步路就累得不行,更別說記憶錯亂了。”景琛再次有力地反駁我。
景琛真的很少讓我,都說若是喜歡上一個人,縱使再口齒伶俐也會在那個人面前少有言語,可景琛總要跟我爭一個輸贏,他果真是不喜歡我的。
我的心情低落到谷底,捲起他的袖口草草看了看他傷口的狀況,是有些嚴重的擦傷,沒有大礙,我幫他上了一些藥之後就在桌子旁坐了下來。
景琛也跟着走了過來,將桌子上的飯菜拉到自己的面前,景琛喫東西的動作不可謂不優雅,其實我很喜歡看他喫東西,像是一場華麗的表演。
只是今日我怎麼也拾不起興致。
我終還是不能憋事的人,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你一個人在房間呆了這麼久,在幹嘛想事情”
“沒錯,想事情。”景琛肯定地點了點頭,手中的竹箸輕輕地放下,良久才傳來他那如同枯涸的深井裏升騰起蒼涼的聲音,“我想知道莫月是怎麼死的,雲謙又怎麼會瘋”
我所有的不快情緒一瞬間消失不見,只因爲他沒有想心儀的姑娘。
只是我瞬間又更加難過了一些就是了,景琛什麼都有,他應該是從來沒有求過別人,可是此時此刻,我聽出了他的無可奈何和深深的無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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