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落清歡認真的神態楚煜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已經移動到另一邊的花架上,指腹碰了碰鋸齒形的大圓葉:“你好兇呀,葉子都長得這樣威武。你別傷心呀,我知道你勇猛的外表下其實是有顆溫柔的內心的。對呀,我制香就是爲了發掘你的柔軟,你製成的香味道應該綿長悠揚,久久不散。”
楚煜素來知道落清歡捯飭花草都是把花草當做朋友一般對待,竟沒有想到她還會跟它們聊天。小臉上的表情豐富多變,神情生動。
楚煜看見這樣的落清歡的時候,腦子裏面出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她比這些花兒更加好看。
一般情況來說,沒有任何一個哥哥會在意妹妹的容貌幾何。從楚煜開始在乎的時候,他心中那份自以爲是對妹妹的感情早就在朝朝暮暮的相處中變了質。
可男子很多時候都不如女子來得精細,非得等到見不着一個人便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這種病入膏肓的狀態,纔會猛然覺醒,這不就是愛上一個人的徵兆。
後知後覺有時候無傷大雅,但也有時候便會釀成永久的遺憾。可我既不希望落清歡是楚煜的無傷大雅,又不希望楚煜有得不到的遺憾。
我頓時便覺得自己真是個嚴格要求完美的女子。
我又不知不覺地陷入對自己的崇拜裏,被景琛敲醒的時候,落清歡已經結束了和花的對話,加入了兩個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落清歡的心裏還沒有花重要的可憐人裏。
月正高懸,萬家燈火已經在停滯的風中沉眠,怕人的萬物生靈以獨特的發聲歌頌着只屬於它們的時刻到來。默然地聽着自然的聲音,可以感覺心的安靜和清滌,這是夜對躁動了一天的人們最深情的撫慰。
“清歡,你五歲的時候我便在你身邊了,這是我陪你過的第八個生辰。我還想陪着你過以後的每一個生辰。”小雲酒至半酣,死挽住落清歡的胳膊不放,腦袋就靠在她的肩膀上。
落清歡一改平日裏刁蠻潑辣的面目,低頭看了看小雲,眉目彎彎,仿似身後升起一輪新月。
“清歡也想和小雲永遠在一起。”
楚煜比小雲喝得多,腳下的酒罈子歪七歪八地倒着,他醋溜地端起一杯酒,學着小雲的煽情:“小丫頭,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辰,我也想陪着你過以後的每一個生辰。”
落清歡淺笑着搶過他手中的酒,調侃道:“醉成這個樣子,你就別喝了,是不是又想找理由留宿花坊呀,我今天可累得厲害,不會給你打地鋪了。”
楚煜起身搖搖晃晃地坐到清歡的另一邊,抓着她還能自由揮動的另一邊胳膊,滿臉鬱結:“我說要陪你過以後的每個生辰,你都沒有說好還是不好?”
落清歡失笑:“不講理,你以後會有自己的皇後,還會有後宮三千,鶯鶯燕燕的就夠你忙了,你哪裏來的時間陪我過生辰呀。”
楚煜猛搖着頭:“不要皇後,不要後宮三千,也不要鶯鶯燕燕,就要丫頭。”
他醉得厲害,不慎流暢地說完這句話之後便一頭栽在落清歡的身上。
他沒有看見靜謐的夜裏開出了一朵期期艾艾的花,那是一個十三歲小姑娘迫切希望長大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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