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天,整個保寧府的官道上,盡是來來往往的將軍,軍隊和趕去上任的官員。開完整軍大會兩天後,樗林關那邊也傳來消息,樗林關雖然得到了廣元守備李公誨的示警,但是樗林關守將根本不當回事,保寧都沒發出警示,你廣元到是多管閒事。
結果沒幾天,宋高舉等人帶兵來到樗林關時,樗林關守將居然任何準備都沒做,守將賈登居然到南江縣小妾家裏去了。宋高舉等人攻打南江縣的時候,賈登還沒來得急出城,南江縣令賀士階自殺,南江就被宋高舉等人攻下並且封鎖了城門,賈登眼看出不去,就乾脆在小妾家裏躲了起來。宋高舉等人忙着攻打樗林關,也沒在南江縣仔細搜查,讓賈登逃過一劫。
如今樗林關沒有守將,其他士兵又見宋高舉等人氣勢洶洶,再幾個總旗的帶領下直接就投降了。隨後高舉派人奪取蒙壩和小巴山另一頭的大壩。然後就接道朱大山的整軍命令,宋高舉留下守衛,讓原南江縣縣丞李叢做了縣令,然後就帶着軍隊取道廣元返回保寧。這條路雖然遠了點,但是如果林壯他們攻打廣元有什麼難處也好幫一把。
宋高舉等人帶着軍隊走了五天纔到廣元,結果等宋高舉到廣元一看,城外卻不見一個兵清兵,城裏守軍發現了宋高舉等人,連忙示警。可沒一會就有城裏守軍直接跑了出來,宋高舉一看居然是蔣超手下的總旗牛老實,如今被朱大山改名爲牛秋文任團營守備,只是還沒來得及回保寧報道。
宋高舉問道:“怎麼是你在守城?林壯和蔣超他們呢?”牛秋文氣鼓鼓的道:“他們都出廣元去攻打其他地方去了。”宋高舉大喫一驚道:“什麼他們才幾個人就敢去打其他地方?”牛秋文道:“我們來的時候廣元的守將李公誨不敢和我們打,就只接投降了,然後他就說讓我們去攻打北面的幾個關口,只有這樣廣元才能守得住。林壯他們一聽都想去,就這麼幾個地方,那裏夠分,結果抓鬮我抓的是守廣元。林壯帶着李公誨去了朝天關,林壯說他要把七盤關也打了纔會回來。蔣將軍帶着趙應伏去打白水,”
宋高舉聽了這羣瘋子的做法,氣的想殺人,問道:“他們走了幾幾天了,有沒有消息傳回來?”牛秋文道:“他們已經出發了四天了,都還沒有消息傳回來。”宋高舉無奈只好道:“儘快派人去和他們聯繫,簡直就是混賬,主將全跑出去了,要是廣元有個什麼閃失,他們自己後路都斷了,這不是自己找死嗎?”牛秋文也道:“就是,都是主將還和我們爭”宋高舉氣得就給了牛秋文一鞭子,道:“你們也不看看是什麼情況,才幾個兵啊,就向一口喫個胖子?”牛秋文不敢再說,拍拍屁股跑進城去,宋高舉越想越擔心。
好在第二天就有信使傳來消息說林壯已經打下了七盤關,正在回來的路上。聽到這消息,好歹讓宋高舉送了一口氣,然後又等了一天,蔣超這邊也傳來消息說攻佔了白水,也在會來的路上。三天後,衆人終於在廣元匯齊,留下牛秋文守廣元,然後其他人都返回保寧。
等到幾人走劍門關匯合苟興旺等人回到保寧,已經是七月二十五,離朱大山整軍已經過去十三天。其他該整編的已經整編了。
當日所有復明營的士兵全部安排整編,但是夔東劉體純,黨守素,郝永忠,塔天保,賀珍等人的軍隊並不在保寧,所以會後幾人又和朱大山商量等保寧這邊穩定後派出復明軍的將士去夔東接收,夔東的軍隊纔回保寧整編。
整編後的第三天,在蓬州投降的趙世超被朱大山單獨喊了過來,趙世超有些拘謹的看着朱大山,不知道朱大山爲什麼單獨叫自己來。之前同是降將的李廷明都被安排了一個千戶的職位,唯獨自己沒有,這兩天趙世超一直以爲自己不會被啓用了,正後悔在蓬州投降過來。見到朱大山忙道:“侯爺找我,不知道有什麼吩咐。”朱大山看了趙世超一眼道:“今日我叫你來是想問問你關於錦衣衛的事情。”趙世超大驚道:“侯爺說笑了,
我只個小小的守備,怎麼會知道錦衣衛的事。”朱大山道:“無妨,你大膽的說說。”趙世超道:“我實在是不知道該給侯爺說什麼,我對錦衣衛也沒有任何瞭解啊。”朱大山嘆了口氣道:“看來你還是不願意說實話啊。”
趙世超見躲不過便道:“侯爺,不是在下不說,實在是在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啊。”朱大山一聽到是來了精神道:“你真是錦衣衛後人?”趙世超道:“其實我不是錦衣衛,之前和我在一起的譚新傳纔是真的錦衣衛,只是後來大明沒了,他和我一起投了八大王。前兩年又我們一起投降清廷。後來他戰死了,我說的錦衣衛的事情都是他說的。那腰牌也是他的,侯爺要是不信你可以看那個腰牌,上面還有他的名字。”朱大山一聽從書案後面取出一枚腰牌,仔細的看了看果然有譚新傳的字樣,知道趙世超沒有騙自己。
朱大山摸着腰牌沒說話,趙世超也不敢說話。又等了一會,朱大山才道:“我在軍隊整編的時候沒有給你安排官職,你也不要多想。”趙世超連忙道:“在下只是一員降將,不敢多想,唯求活命而已。”朱大山道:“你也不必如此,只要你以後忠心爲大明做事,我也不會再提起什麼降不降的”趙世超道:“多謝侯爺”
朱大山又沉吟了一下才道:“本來,我是想讓你做一件事的,但如今看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好。”這趙世超也不是個安生的主,如今能有翻身的機會,怎麼可能放過,忙道:“只要侯爺吩咐,在下一定盡力完成。”朱大山盯着趙世超的眼睛,見他不像是撒謊才道:“我想讓你重組錦衣衛。”趙世超大驚道:“錦衣衛?”
朱大山道:“對,就是錦衣衛,如今復明軍的攤子大了,難保不會有人生出其他的什麼心思,不管是投降,還是想自立,更或者是想取我而代之。我都必須要提前知道,所以我要重組錦衣衛。不知道趙大人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錦衣衛的東西用起來呢?”趙世超只是略爲的思考了下就答應道:“屬下一定竭盡全力的爲侯爺辦好錦衣衛,一定把所有的人給盯得清清楚楚。”錦衣衛的事情不是心腹是絕對不會讓他知道,如今朱大山選擇自己來組建錦衣衛,這是要讓自己作他的心腹啊。趙世超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前幾天的整軍可以看出,復明軍現在也算是兵強馬壯了,這次自己不答應可就真的被邊緣化,自己只要一答應就是朱大山的絕對心腹。這對想出頭的趙世超來說誘惑太大了,當即就毫不猶豫的答應。
朱大山見趙世超答應也是一喜,朱大山也沒辦法,自己能用的人並且能信任的人太少了,而且能做這種陰暗的特務更是沒有一人能勝任,無奈之下只能選趙世超來做。就像前幾天,周大柱直接召集了全部的文武官員,朱大山一點都不知情,這很危險。不是朱大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朱大山知道情況的當場就有種超出控制的感覺,所以在見到周大柱的時候朱大山纔會發火。現在周大柱或許沒有這個心思,但以後呢?加入復明軍的人會越來越多,人員也會越來越複雜。難保沒有人會動歪腦子,所以當朱大山知道趙世超和錦衣衛有關係的時候,就直接去掉了他的團營守備,準備讓他來做這件事。現在聽見趙世超答應也是很高興。
朱大山道:“我知道你一個人做起來也難,我給你找了兩個助手。”趙世超知道朱大山現在不可能完全的信任自己,肯定會派人制約自己,誰叫自己是降將呢,不過能接觸道錦衣衛也算是進到了核心,這點防範是避免不了的。雖然明知是制約卻不能反對,否則有幾個領導敢用你。當即就向朱大山道:“多謝侯爺,我還正說千頭萬緒不知道怎麼做呢,有侯爺的助手也能儘快的把錦衣衛組建起來。”朱大山也知道這是趙世超在表忠心,也不拆穿。對後面道:“你們出來吧。”
從書架後面出來兩人,看外表猶如老農,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但這兩人卻是在南部就一直跟着朱大山,對朱大山也是忠心耿耿。上次因
爲在西充作戰受了傷,一直在南部養傷,兩人分別叫包義安和張紅標,這幾天才和王進財一起來保寧,王進財就是之前的王老頭,自從朱大山到保寧後他一直在南部幫住黃伯元,如今朱大山把他調到保寧來,在大都督府裏主官錢糧。
朱大山道:“你二人以後就跟着趙大人一起組建錦衣衛,凡是我復明營的軍民百姓,文武高官都在你們的監察之下,但你們不能讓誰知道你們的存在。不光是復明營,夔東各部也可以監察,你們的錢糧找我直接撥給你們,等下你們三人先去找王進財領取白銀一萬兩。我要你們一個月內把復明營內部的監察網給建立起來。”朱大山之所以要王進財去主管錢糧就是自己能夠隨時的支取錢糧,而不怕走漏什麼風聲。
趙世超三人立即道:“侯爺放心,我們保證在一個月之內完成對整個復明營的監察”
進過十五來天的整編,如今各部已經整編好了,朱大山今日正好出發和文安之等人趕往夔東。結果還沒出門宋高舉等人就回來了,朱大山爲了以示尊重,讓宋高舉,苟興旺幾人都去,只留下週大柱,林壯,程德義和林可佳四人在保寧,林壯是要組建復明軍對敵情報網絡,一回來朱大山就給他支取了大量的錢糧,朱大山對林壯的原話是:“錢糧,你要多少我給多少,人員,你看上誰就用誰。我的要求就一個,我要知道我們周圍的敵人在做什麼,他們要做什麼。”林壯見朱大山這樣說也就不在說話,直接去找王進財領取銀兩就道軍營裏去找人去了。
其他的苟興旺,宋高舉,劉迎南,馬元傑等總兵級的都隨朱大山一起去夔東。還有這兩個衛所屬的兵馬也都去,所以整個隊伍就浩浩蕩蕩,加上各將領的侍衛足足有一萬五千人。好在宋高舉等人從廣元等地帶回了接近三千的俘虜,要不然整個保寧加上各地的守軍也只有三千人,
就在朱大山等人趕往夔東的時候,李國英和傅達禮的奏章也分別送到了福臨的御案上,因爲有傅達禮的現在督戰,李國英在奏章裏不敢有絲毫的誇大和推卸責任。
福臨看了這份奏章後,向老臣索尼道:“你看看這道四川總督的摺子,也不知道這仗是怎麼打的,帶着三萬人居然打不下幾千人的小縣城。”索尼道:“遮”然後接過李國英的奏章看了後,把奏章還給福臨。福臨指着鰲拜等人道:“你們也看看,然後說說吧。”
鰲拜等人忙行禮接過奏章看了起來,索尼道:“這李國英打仗還是可靠的,前幾年在四川也打的不錯。老臣估計是因爲吳三桂等人南下貴州,帶走了大量精兵勁卒導致川北兵力空虛,才讓這些亂民給鑽了空子。”
這時鰲拜等人也看完了奏章,鰲拜道:“索中堂分析的有理,從李國英的奏報來看,這夥亂匪所用的戰術,戰法也都是雜亂無章,說是烏合之衆也不爲過,不過是因爲李國英在重慶,之前高民瞻又把主力調往成都導致了保寧空虛,如今川西和川南的大量明軍投降,只要李國英能從川西和川南抽調精兵圍剿也就是了,正好可以消耗大量的降兵,減少國家的開支。”
後面的遏必隆、蘇克薩哈也都贊同道:“索中堂和鰲拜分析的對,處理的也很合理。”索尼又道:“如今有金夏的鄭逆兵犯江寧,逆匪張煌言竄入蕪湖一帶,纔是大清的心腹大患,朝廷應當把重心放在江南,那裏畢竟是朝廷的錢糧賦稅重地。只要信郡王和吳三桂在雲南平定了李定國等逆匪,到時候大明的匪首朱由榔被誅殺,相信保寧亂民也就不攻自破了,”其他三人都紛紛附和道:“索中堂所言乃是老成謀國之言,正是當今處理此事的上策。”
順治見幾位大臣都贊同,便道:“那就下旨給李國英,要他調集川西川南的精兵平叛,要他好好的打,儘快剿滅亂匪。”
索尼四人忙行禮道:“遮”就各自有處理起手上的事情,順治則在李國英的奏章上做了批覆,然後放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