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子衿駕着雲層往回趕,到了東荒山尋覓了一圈也沒見到中行洛褀的蹤影,她絕望的看着空曠的山峯,隨後來到了山洞裏。
山洞裏一切如舊,也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洛褀,你失信了嗎?還是……還是我來的太晚了?”
藍子衿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坐在牀頭哭泣。眼淚流經她的臉頰,掉落在冰涼的地面。
即便是魔,她的血也是鮮紅的,眼淚也是滾燙的。
在山洞裏的牀頭坐了七日,藍子衿離開了東荒山。
中行洛褀在東荒山轉了許久,始終沒有見過藍子衿,他不由覺得兒時經歷過的那些不過是一場夢。
在王城裏,他遇到了很多人,結識了許多朋友。
“哎……想我中行洛褀作爲一個聖士,居然被一個夢騙了!還巴巴的趕過來赴約,卻只是一場空。”
中行洛褀喝醉了酒,身旁的男子拍了拍他的後背,問道:“洛褀兄,你到底做了一個什麼夢啊!”
中行洛褀笑了笑,道:“我夢到一個擁有絕世容顏的大美人。”
同桌的幾個酒友聽到這話笑了起來。
“哈哈!洛褀兄做的原來是春夢!”
“是啊,洛褀兄風流倜儻,看來是兒時的夢引起的啊!”
“洛褀兄,那絕世容顏的大美人究竟什麼樣啊,比豔香樓的頭牌還美嗎?”
中行洛褀喝乾了一杯酒,道:“那是自然!豔香樓的頭牌慧兒,美貌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洛褀兄,看來那真是個夢啊!”
“就是就是。怎麼可能,比慧兒美十倍?你是佔了人家慧兒的第一次現在又提上褲子不認賬了吧!”
“洛褀兄將此女子形容的如此夢幻,那她到底叫什麼呀?”
中行洛褀晃晃悠悠的站起身,道:“她的名字也很美,她叫藍子衿。”
聽到藍子衿三個字,酒友們驚了。
“藍子衿?東方國的女將軍?魔王藍子衿?”
“洛褀兄,你說的可是她?”
中行洛褀擺了擺手,道:“什麼女將軍,我不知道。”
“這女將軍我到聽說過,確實是容色傾城,但是我們誰也沒見過啊!她也叫藍子衿,莫不是同一個人?”
中行洛褀愣了下,道:“你們說的那個女將軍在哪?”
“你要去找她?”
“這是最後的希望。如果沒有找到,或者她並不是我兒時見過的那個人,我就回……回太聖山!”東方洛祺醉醺醺的說道。
“她應該在南宮王城附近吧,南宮王城是塊硬骨頭,打了數月都沒打下來。不過這藍將軍當真是女中豪傑,五年的時間,幾乎吞併了南宮所有的國土,多次以少勝多,反敗爲勝。”
中行洛褀笑道:“我要去見見她,哥幾個,再會!”
中行洛褀在這段時間也算是經歷了很多了,也看遍了塵世繁華和各色美女,可是他心心念唸的依然是五歲時見過的那個女人——藍子衿。
藍子衿此刻正在聚集魔靈,她要用魔靈衝破血丹的封印,可是魔靈穿過她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反應。
情急時,藍子衿朝天喊了一聲。
“啊!我藍子衿,一定會兌現對師父的承諾!也一定會將血丹的封印打破!”
喊了一聲過後,藍子衿覺得心裏舒暢多了。
東方明哲現在不遠處,看着藍子衿做的一切,默默學會了一些招式。
深夜無人之時,東方明哲偷偷的修煉,從召喚魔靈開始,一點點的積累魔力。
爲了不讓自己已經開始紅起來的頭髮被人發現,他經常用墨水染髮,將外表修飾的毫無變化。
東方洛宇年輕依舊,可他卻漸漸老去,每次見到東方洛宇時他都自卑到了塵埃裏。面對一張比自己還要年輕許多的容顏,他還是要恭敬地叫他父王。
不過東方洛宇只是初期聖士,他的壽命雖然比普通人長,但還是會漸漸老去。
東方明哲身爲太子,可他知道就算自己有一天死去,王位也輪不到他。
現在四國的國土就只剩下了南宮王城那一小部分,眼見東方洛宇即將封皇,他也永遠都只是太子。
從喜歡上藍子衿開始,沒有經歷過世俗的他心理產生了許多微妙的變化。
他恨上天,安排他和藍子衿相遇。恨東方洛宇,恨藍子衿,恨他的王叔東方洛祺,也恨自己。
心理的扭曲和現實的慘淡讓他的人生陰暗了太多太多。作爲一個沒有太多人生閱歷的他,見到自己高高在上的母後跪在地上喝一個女人的血,又親眼見到心愛的女人被自己的父王摟在懷裏談論舊情,這一切的一切都爲他的不歸路做了鋪墊。
這天,陽光明媚風和日麗,藍子衿飛到了南宮王城。
她並不想用卑劣的手段贏得這場仗,只不過是來隨便轉轉而已。
轉來轉去,並沒有什麼新奇好玩的事,於是藍子衿買了幾壺酒準備帶回去給戰士們喝。
巧的是,她居然在街上碰見了西門黛琳。
西門黛琳坐在轎攆上,說是體察民情其實卻是來搜刮民脂民膏。
只見她吩咐士兵挨個進入糧店,將店裏所有糧食一掃而空,惹得百姓們敢怒不敢言。
“王後孃娘,這是草民家裏最後一點口糧,還請娘娘高抬貴手,給我們全家留條後路吧!”
此刻西門黛琳剛從一家糧店出來,糧店老闆跪在轎攆前死死的拽着士兵手裏的糧袋。
西門黛琳緩緩下轎,走到糧店老闆面前,優雅的說道:“你先起來吧。”
糧店老闆有些受寵若驚,看着西門黛琳不敢動彈。
“你說,這糧食是你家最後的口糧?哼,你們知不知道,若是東方國攻進了王城,別說糧食,連命都沒有了!現在本宮讓你們這些富商奉獻一些糧食給朝廷,你們居然不願!”
圍觀的百姓們見西門黛琳發怒,紛紛跪了下來。
“你說,這糧食你到底願不願意奉獻?”西門黛琳踩着面前糧店老闆的手指問道。
糧店老闆雖然身心俱痛,但是他只能強忍着痛苦回答道:“願意!草民願意!”
西門黛琳冷哼了一聲,將腳緩緩拿開。
藍子衿打開酒壺喝了口酒,在人羣后說道:“喂,王後孃娘也欺人太甚了吧!”
“什麼人?”西門黛琳身旁的士兵抽出劍擋在了她面前。
藍子衿飛至西門黛琳面前,笑道:“黛琳妹妹,好久不見。”
西門黛琳看到藍子衿的那一刻,各種複雜的心情湧上心頭。
“藍子衿!你還敢來!”
周圍的人一聽來人正是東方國的將軍藍子衿,目光紛紛朝她投了過來。
“哈哈,這個世界上還有我不敢去的地方嗎?”
西門黛琳怒道:“藍子衿,你這個妖女!你殺了我的燦兒,我要讓你血債血償!來人,給我殺了她!”
士兵們欲向前,藍子衿挑了挑眉,他們又全部停了下來。
西門黛琳走上前奪過一個士兵手裏的佩劍,一刀捅進了另一個士兵的身體裏,對着他們吼道:“看見了嗎?這就是不服從命令的下場!”
藍子衿見狀,飛速來到了西門黛琳面前,速度之快如同疾風一般。
她掐住了西門黛琳的脖子,道:“你居然這麼對待南宮的將士!他們爲了南宮出生入死,你居然視他們的生命爲草芥!”
“藍子衿!我要殺了你……”西門黛琳依舊不肯服輸,揮劍就要往藍子衿身上砍。
藍子衿一掌打落她手裏的劍,道:“殺我?你還沒那個本事!”
“我要殺了你!替我兒子報仇,替洛褀哥哥報仇……”西門黛琳痛苦的說道。
“哼,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怪不得洛褀不肯要你!”
藍子衿說罷後退幾步並且鬆開了她,西門黛琳跪倒在地,又撿起旁邊的劍朝着藍子衿衝了過來。藍子衿迅速拔出斬凝劍,一劍斬落了西門黛琳拿着劍的那隻手臂。
“啊!!!”
西門黛琳趴在地上哀嚎,藍子衿踩着她的身子,對着周圍的人說道:“百姓們!將士們!這就是你們擁戴的王朝!他們欺壓你們,剝削你們,讓你們每天生活在苦痛之中。我藍子衿在這裏對天發誓,如果南宮王城被攻破,我們東方國會善待南宮的每一個百姓,每一位士兵,絕不會打罵羞辱,更不會傷害你們的性命!”
周圍鴉雀無聲,藍子衿將斬凝劍收起,縱身飛至空中離開了南宮王城,她落在了軍營附近一個最美的山坡上,面前有一條清澈的小溪,身旁的樹木鬱鬱蔥蔥。
她席地而坐,將身上掛着的酒壺取下放到了一邊。
“採薇採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獫狁之故。不遑啓居,獫狁之故。採薇採薇……”
一首歌謠唱完,藍子衿拿起身旁的酒壺打開蓋子喝了幾口。
就在這時,一個明朗清涼的聲音響起,道:“姐姐唱的真不錯呀!”
說罷,那人鼓了鼓掌。藍子衿回眸,那個日思夜想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他身着一襲白衣,帶着不羈的笑容盯着藍子衿看。
這個人,藍子衿已經等了將近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