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瞅着白澤那張沾滿血的臉,這張臉,不知道騙了她多少次,一雙清如水的眼,黑白分明的,幽深無底的,竟然似笑非笑。蓮生原本悶了一肚子的焦躁,可是見了這雙眼眸,剎那間都消散了。
不想做寡婦?白澤偏頭輕笑,覃蓮生的藉口永遠都這麼獨特,“你可以改嫁。”
蓮生白了他一眼,避開射來的箭,向白澤背後靠攏,這樣能更好地防禦飛來的箭矢,“你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與荊關共存亡的守將,我把所有人馬都交到了你的手裏,我相信你。”
孟副將一愣,抬頭就見不遠處湧來無數的有虞大軍,這些人曾經被他嘲笑過是縮頭烏龜,現在他卻無比地感激他們,感謝蒼天,猛虎營終於有救了。
有虞大軍加入了戰鬥,猛虎營所有的兄弟們的士氣被鼓舞了,一個個都已經殺紅了眼。
這是一條血路,他們的每一步,都踏着慘呼和屍體,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累,什麼是痛,只看見紛飛的血雨裏,交錯着無數的長槍和刀鋒。
皓月當空,激戰過後,大軍安營駐紮,大秦的鐵騎軍暫時被拒於荊關之外,除卻留下鎮守的兵將,其餘的都要返回幽都。
營帳裏的火苗跳動,睏乏過後蓮生才感覺到後背有些疼痛,撕扯開衣服,扭頭想要看清傷勢。
帳簾撩起,是白澤,他已經清洗了身上的血漬和汗水,脫去盔甲,又恢復了他原來清俊的模樣。
蓮生一慌,衣帶攪到了一塊兒,那半截被解開的衣衫死活拉不上,她的臉啊又丟盡了!
白澤先是一怔,隨即看見蓮生彆扭的表情,突然心情大好地笑了。
自從認識白澤以來,蓮生在他面前都只能落個下風,心裏頗不是滋味,狠狠地道:“你要是敢笑,我馬上用刀劈了你!”
他的嘴角越抽越厲害,雖然她惡狠狠盯着他,可是他終於還是放聲大笑起來。
他笑得開心極了,蓮生還從來沒見他這樣笑過,整個營地都迴盪着他的笑聲,蓮生又氣又羞,快速撲過去,一把將他按到了榻上,伸手扯住他的腰帶就往外抽。
這下白澤倒慌了,“你幹什麼?”
“公子!胡軍師”營外的孟副將匆匆趕來就看到了這活色生香的一幕。
蓮生酥肩半露,頭髮散亂,自家公子白澤卻被騎在身下,姿勢要多曖昧,有多曖昧。可憐了孟副將一個粗人,表情瞬間精彩萬分,硬生生被逼紅了一張臉,慌慌張張低了頭退出了營帳。
蓮生騰地紅了臉,快速爬起,收拾好衣衫,白澤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孟將軍,什麼事?”
傳聞有虞族民風奔放,從這個覃蓮生就能看出幾分來,虧得公子能受得了,孟副將抹了一把汗,將手中的書信交給白澤,“胡軍師連夜差人送來的,末將怕誤了軍機所以才”
孟副將瞥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的蓮生,在極力地解釋清楚,意思是:我也是爲了重要的事,不是故意打擾您的好事的。
白澤看着那信,眉心不禁皺起,手指在信的末頁頓住了,最後纔對孟副將說,“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孟副將臨走時抬頭又看了一眼蓮生,最後嘆了一口氣撩簾出去了。
蓮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滿眼疑惑地向白澤看去。
白澤收起書信,輕笑道,“我看看你的傷。”
他眸色裏面縈繞的清亮,蓮生幾乎轉不開眼,他竟然知道自己有傷?
剛坐到榻上,頸部就被溫熱的手指按住,摸索至領口,腰帶一鬆,衣服被向後拉去,鬆散退下,露出了整個背,他曖昧貼近的呼吸,以及塗抹傷藥的手指,弄得她癢癢的,口乾舌燥地嚥了咽口水,手侷促的不知該放到哪裏。
“你若是不習慣,我可以把火滅了。”白澤笑着說。
蓮生挺直了身子,強裝鎮定地搖了搖頭,狠狠地道,“不許偷看!”
白澤嘴角抽動,“咳咳,這個有點難我儘量”
蓮生努力偏頭,火光映照下,他朦朧的眉宇,闔着的目,淺色的嘴脣泛着柔潤的微光,這張臉讓人心生美好一寸一寸,着實讓人看不夠。
她覃蓮生只是一個偏僻之地的女將軍,不懂詩書,不善禮儀,只懂打仗射箭,卻因爲劫持花朝女神,認識了他,他是天下人推崇的淇奧公子,因爲這場戰爭,他不得已才娶了她。
“白澤,娶我,你後悔了吧?”蓮生扯了扯嘴角,苦笑着問道。
只見他淺蹙着眉,他從來都是掩飾着自己的情緒,不表露出來,讓人琢磨不透,想事情總是繞一個圈子,再繞一個圈子。
蓮生不想再猜下去了,推開他的手,拉起衣衫,“回去我就宣佈我們和離,你現在就可以寫和離書了”
只覺身後一個力道將她一拉一按,蓮生便摔到了榻上,驚愕之間白澤扶正了她的臉,低首吻來。
蓮生一怔,隨即偏頭避開,白澤的吻落到了她的鬢間,怎麼會這樣?他不像平日的那般溫和,眼神如晝,裏面泛着血絲,還有,摻雜着一絲讓她心尖尖都發疼的絕望。
蓮生忽然瞥見了白澤衣袖裏滑出的東西,是他剛剛看的那封胡軍師的書信,眼神一沉,在那四個字上頓住。
殺覃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