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呆呆地看着,彷彿還可以看見白澤眼裏倒映着昨晚的月色水波,當時他就躺在她的身側,以臂支肘,就着恍惚的燈火,細細端詳着她,她聽着他的呼吸和自己呼吸,纏綿不可分的交織在一起.
那一刻光陰靜好,就好像院內枝頭上的一朵花都悄悄凝上了露水。
心裏開始隱隱作痛,手臂顫了顫,整個身子靠向了柱子。
長廊的盡頭卻站着兩個人,一個輕盈綽約的女子和一個黑衣的男子,他們在注視着蓮生的一舉一動。
“還真是傻女人一個,她難道不知道能夠永遠吸引男人的根本不是那些所謂的情情愛愛,是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纔是他們畢生的追求。”女子看着自己精緻的手指,不禁嗤笑道。
她身旁的男子卻一言不發,怔怔地看着無助的蓮生。
“怎麼?你不會也心疼了吧?和你主子搶一個女人可沒什麼好下場。”女子綻放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姣好的容顏更顯得動人。
“魚小姐我做這些也是爲了公子好,並不是因爲你的挑唆,所以如果你再這麼胡言亂語下去,我不能保證會不會對你下手?”男子鐵青着臉,緊握着手中的劍。
魚拂衣驀地回頭,湊近他,被靠近的人有些不適應,慌忙向後側了一下身子,她深不見底的黑瞳下滿是笑意,“孤城,別說你對我沒企圖,不然上回你就不會爲了我”
孤城大囧,木木的表情上突然染上一些紅色,胡亂擋開了魚拂衣靠近的臉,“那個道士已經辦妥了,韋二公子確實已經死了,現在只是一個一條鯉魚在作怪。”
“侯爺說的沒錯,這個覃蓮生怕也不是什麼正常的人,你看連鯉魚精都在幫她的忙。”魚拂衣輕笑着偏頭向長廊的遠處看去。
“我先去吩咐那個道士將那個作怪的妖精收了。”魚拂衣稍稍離開了些,孤城如蒙大赦地說道。
“慢着你這樣做我們之前的不就功虧一簣了嗎?韋二公子一定要死,只是他還必須死在覃蓮生的手中。”魚拂衣若有所思地笑着。
“你是說”孤城身子一顫,恍然大悟,不禁回頭看魚拂衣。
“還是原來的計劃,只是你主子不讓我動手殺覃蓮生,我答應了他,爲了信守諾言,所以我不動手,那就找個人來動手好了,你試想一下,堂堂大夏國韋相爺唯一寵愛的小兒子死在覃蓮生手下,你說他會怎麼來報殺子之仇呢?哈哈哈”
孤城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幽都的花朝女神,如玉般的面頰上浮現的笑意明明是那麼的醇香甜美,此刻卻透着幾分尖利與妖魅,如同地獄裏的惡魔。
公子要成大業或許真的需要一個這樣狠毒的女人留在身邊
收拾好情緒,蓮生按原路返回,推開門時白澤已經脫下了外衣,只穿着單薄的褻衣半倚在牀邊,素白色衣袖寬大飄逸,畢竟質地單薄,身體輪廓影影淡淡出現,看得蓮生心跳驟然加速,慌忙垂下目光。
餘光中可以瞥見他手裏還把玩着一個東西,似乎對那東西還挺感興趣,那是她之前繡的那個荷包,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隨後拋給他的,沒想到他還留着。
“聽胡叔說那些名門閨秀整日讀女誡,抄佛經,學女紅,送給喜歡的人的定情信物必是最好的,到了我這裏倒好,怎麼會是這個模樣?”白澤嘴角那笑意很是欠扁。
他在嘲笑?蓮生咬牙,撲上牀,惡狠狠地去奪那荷包。
白澤震驚地盯着她的失態,冷不防給她這暴起一拉,頓時被拉到了她身上,兩人同時靠上了牀柱。
蓮生不管不顧地去奪,“還我!你還我!這個不是送個你的!”
互相追逐的結果就是白澤現在寬衣半解,露出一抹精緻的鎖骨,淺淺延伸入半敞的衣領內,引人更欲探索衣領內的風光。
蓮生慌忙別頭,手下一刻就被白澤抓住,他攥得很緊,她頓時一絲一毫無法動彈,兩人面面相對喘息着,白澤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靜靜道,“可是,我喜歡。”
一瞬間,蓮生愕然,突然想到很久以前,他們隔着一方紅豔豔的蓋頭,他就如這般輕輕握着手,聲音就是這般淡淡的溫暖,那些沉澱了許久的溫暖襲上心頭,只是暖意過後又是些許的酸澀。
“既然喜歡,那就留着吧,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蓮生故作輕鬆地笑笑,翻身下牀,坐在鏡前開始收拾頭髮,青絲披在身後,望着鏡中自己波瀾不驚的笑意,竟覺得有絲疲憊。
手指穿過髮絲的感覺,酥酥癢癢,蓮生轉過頭,靜靜地盯着他,他伸出手玩弄着她散落的青絲,“你有心事。”
蓮生猛地抬頭去看他,他的表情依然閒雅,那雙深瞳裏卻更加幽深了。
“你聽到了我和莫離的話?”他忽然話鋒一轉,輕問。
蓮生驀的一驚,心跳漏了一拍,手指緊緊握着梳子,上面的齒子硌得她生疼。
他皺了眉,伸手將她的手指掰開,將梳子取了出來,“你想說什麼?”
“我”蓮生頓時感到口乾舌燥,卻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了,心輕輕地開始顫抖,眼中染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白澤心底一顫,苦笑着,她只是這樣,自己就不忍心了,輕輕地,手指從她的額頭滑落,握着她蒼白的手指僵硬發抖,聲音蒼白無力,“只要你說我都會答應你”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蓮生突然抽出了自己的手,斂了衣袖跪到了地上,“民女謝謝七皇子的恩典。”
白澤抬起的手僵住了,剎那間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下子還難以適應她這麼的疏離,心口壓着一股子的煩悶,她的頭深深地埋着,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民女想請七皇子饒恕家父。”她的聲音裏滿是乞求。
他怔怔立着,瞬間身體冰涼,他下意識的伸手,虛虛向前一握,試圖扶她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求你,你只要答應我放過我阿爹,我們就算兩清了。”蓮生笑笑看着久久不回答的白澤。
“算了,算我沒說。”蓮生嘴角劃過一絲嘲諷,轉身離開。
白澤一人立在那裏,蓮生的身影已經模糊,悲涼和孤寂即便隔了這麼遠,依舊壓得人心口痛。
伸出手想挽留那個身影,只握住了一束微弱的光線,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