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元清怒聲而起，“戴翼那個傢伙本事那麼高，他怎麼會有事？你是不是搞錯了？”
“是啊。”時深是最不敢相信的一個，不僅僅因爲戴翼的身份，更因爲眼下這樣的時機，“他們才離開沒多久，這麼快就有消息了？”
統領一嘆，“戴翼將軍的屍體已經被他的親信送回來，說是與誅魔會見面後就被對方伏擊，戴翼將軍爲了救清漳少爺才……
現在不止其他魔域的天魔憤怒了，連隕星城的天魔們也憤怒了。”
會議廳裏一陣死寂。
驀然，元清踢開自己的椅子，虎聲道：“我已經憋夠了！
這次就是王回來，我也要去滅了誅魔會！
出爾反爾的奸詐小人！”
青焰跟着起身，“我早說過了，這次的和談不能相信。
你們不信，這下好了，戴翼都沒了。”
邱霄也跟着起身，“這一次，恐怕也再沒有天魔能夠熄滅大家憤怒的情緒了。”
“元清、邱霄。”時深忽然站了起來。
元清回頭露出不善的眼神，“時深你還想阻止？”
“不。”時深驀然抬頭，“我跟你們一起去！”
雷浦也跟着站了起身，拍了拍衣服嘆道：“戴翼那怪傢伙都不在了，東大漠的防線也沒什麼好守的了。”
這一刻，魔會衆將前所未有的團結。
很快，浩浩蕩蕩的魔會隊伍開始湧出東大漠。
在這之前，一些天魔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魔會與東大漠了。
而更多的天魔，甚至從來沒有踏入過人族的地界。
森羅闕一角，六極跟吟天並立目送着遠去的天魔大軍。
“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六極不安地問。
“嗯。”吟天回答地肯定，“如果這真的是天魔族的劫數，我們就是最後的希望。
我知道你想跟他們一起去，我也一樣。
但松榮大人說地沒錯，努力活着就是我們的目標。
去南冰域的路還很長，走吧。”
六極輕嘆一聲，轉身與吟天消失在原地。
“師兄…師兄…”
微暗的洞室裏，有道聲音在輕輕呢喃。
旁邊響起擔憂的聲音，“婉婉姐怎麼樣了？”
另一道聲音回答，“夫人受刺激太大，急火攻心，差點走火入魔。
幸好戴翼及時震暈夫人。
已經給夫人服下安神的藥物，身體應該沒有大礙了。”
“那爲什麼她還不醒？”
“再等等吧。”
海浪打在巖邊，激起層層白色的水花。
天邊陰暗一片，像是聚集着厚厚的烏雲。
梁丘煙呆呆地坐在岸邊，眼中除了一片灰白色，再也看不到其他顏色。
一個身影在梁丘煙身邊坐下，攬住她的肩，嘆聲道：“婉婉。”
呆呆的梁丘煙慢慢有了些神情，她將頭靠在呂磐的肩上，聲音枯澀，“爲什麼會這樣？
我只是想誅魔會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爲什麼，爲什麼一定要那樣……
連師兄……都在騙我。
那麼多師兄姐弟，他們曾經都在戰場上經歷了那麼多。
就那樣一個一個，倒下了。
如果是光明正大地犧牲，我不難過。
可是爲什麼！”
梁丘煙嗚咽起來，“爲什麼要是這樣地死去……這樣……”
梁丘煙泣不成聲。
呂磐將梁丘煙抱入懷中，“婉婉，你哪裏都好，就是對誅魔會太過執著。
可你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嗎？
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人也好、物也好，誅魔會，甚至魔會也好，都有自己的始與終。
有些事情，不是我們可以逆轉的。”
呂磐的手輕撫上樑丘煙的臉龐，“婉婉，也許接下來我們要分開很長時間，你這樣，我怎麼放心……”
梁丘煙驀然抬頭，雙手緊緊抓住呂磐，“什麼意思？你要去哪裏？”
一種前所未有恐慌感襲上樑丘煙的心頭，比她在夢中感應的呂磐所在的冰域還要可怕。
但這種恐慌很快又被一種說不出來的溫暖感覺慢慢包圍，強行將梁丘煙的心緒拉回了平靜。
呂磐握住梁丘煙的雙手合在一起，“我答應你，盡我所能。
但我不能保證。
就像我所說的，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我也一樣。
如果，我是說如果……”
“不。不！”
梁丘煙直搖頭，心緒再次激動起來，“我不想聽什麼萬事萬物有自己的規律，我也不想聽什麼如果。
別這樣…元嘉……”
梁丘煙一直表現地很堅強，但是到了這一刻，她才察覺自己是那麼脆弱，不堪一擊。
她不想再面對真實。
也不想再失去。
撕心裂肺的感覺再次湧向心口。
“好，好。”
呂磐似乎也難受起來，他緊緊攬着梁丘煙，再也說不出冷靜的話來，“我很快回來，很快……”
溫暖的感覺再次沖淡梁丘煙的難受。
呂磐似乎還在梁丘煙的耳邊說了什麼話，但強烈的睏意襲來，梁丘煙慢慢從夢境退出。
睜開眼，耳邊響起驚喜的聲音，“婉婉姐，你終於醒了。”
梁丘煙眨了眨眼，眼光所及之處，是陌生的洞壁。
微微轉頭，小嵐含淚的臉出現在眼前。
“小嵐。”梁丘煙掙扎着想坐起身，發現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
小嵐趕緊扶着梁丘煙坐起來，“婉婉姐你慢點，你之前發熱才退下去沒多久，也沒怎麼喫東西……”
梁丘煙的目光打量了一圈，“這是哪裏？”
小嵐剛想說什麼，另一個身影從洞室門口邁了進來。
直到那身影來到近前，梁丘煙纔看清楚對方，“松榮？”
“夫人。”松榮朝梁丘煙行了一禮，然後朝小嵐道：“你先出去，我有話對夫人說。”
“我不出去。”小嵐淡淡道：“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梁丘煙疑惑地看了看兩魔，“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梁丘煙很不想回憶之前的事情，也知道呂磐通過夢境強行爲她護持了心脈，安穩了一些情緒。
但她也知道，誅魔會與魔會的事情恐怕沒完。
隨着對夢境的遍遍回想，呂磐所說的那些話，也令梁丘煙的心裏漸漸染上了深深的擔憂。
松榮一嘆，“首先是戴清漳與戴翼的事……”
梁丘煙閉上眼睛，失去意識前的一幕幕頓時湧入腦海。
“師兄……”梁丘煙心裏一陣陣難過。
“婉婉姐。”小嵐忍不住插話，“你的師兄譚偉彥被我們救回來了。
他還活着……但是……”
梁丘煙驀然睜開眼，“他還活着？”
松榮點點頭，“雖然傷勢還沒恢復。”
“我要見他。”梁丘煙有些激動地道：“我有話要問他！”
松榮與小嵐對視一眼。
松榮最終點了點頭，“夫人稍等。”
小嵐眼中閃過後悔之色，她有些猶豫地道：“婉婉姐，不管待會你的師兄說了什麼……你，你都要冷靜。
松榮說，你之前差點走火入魔……”
梁丘煙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很快，玖真跟萬遷攙扶着重傷的譚偉彥進來。
梁丘煙的目光掃向面無血色的譚偉彥，嚅動了一下嘴脣。
譚偉彥卻在對上樑丘煙目光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他掙扎開玖真跟萬遷的攙扶，失力跪坐在梁丘煙面前，泣不成聲：
“師妹，我該死…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