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明珠懶得看虞振霖和宋慧蘭難看至極的臉,直接邁着步子,走到席容卿身邊。
漠漠晃着尾巴,也隨之跟了過去。
席容卿似是滿意的拍拍漠漠的腦袋,不疾不徐的說了一句,“這會兒倒是聽話了。”
末了,掀起眼皮,意味深長的看向虞明珠。
他的眼睛很漂亮,狹長而深邃,那雙不同於常人的琥珀色眼瞳幽深如淵,彷彿帶着磁場,只稍一眼,便能將人吸進去。
虞明珠雙頰微微一熱,避開他意味深長的目光,有點緊張的低下了頭。
總覺得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席容卿瞥了一眼低着腦袋,咬着嘴脣的虞明珠,脣角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轉而看向虞振霖和宋慧蘭:“我這軍犬脾氣不好,不僅嘴叼,還兇狠,又極其護主,還請虞先生和虞夫人以後儘量不要招惹……它。”
最後一個“它”字說出口的同時,席容卿目光再次落在了虞明珠身上。
嗓音很淡,卻透着不容置喙的震懾力。
虞振霖久經閱歷,爲人處事十分老道,席容卿言裏言外的袒護之意,他倒是聽出幾分意思來。
可是,他總覺得席容卿名義上是在說狗,實則好像意有所指……
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
虞振霖目光定在虞明珠身上,臉色頓時一僵。
席容卿道別之後,抬起雙腿,直接朝庭院外的大門口走去。
虞明珠遲疑了兩秒,這才抬步跟上去。
通往大門幽徑小道鋪滿鵝卵石,雖然路燈林立,可是夜色下,虞明珠的能見度極低。
加上身上穿的晚禮服太長,她又穿着高跟鞋,所以走的極慢。
漠漠在前方晃着尾巴,時不時的停下來等着她。
她便跟在漠漠後面走。
但是,鞋跟又高又細,一個不小心卡在了鵝卵石鋪砌的縫隙裏,身體一歪,虞明珠直接撲在了地上。
之前被虞振霖一巴掌打到地上,膝蓋磕到地上的石頭,本就破皮出血,現在那道傷口湧着鮮血,正順着白嫩嫩的小腿蜿蜒至腳踝。
胳膊肘也破了一大塊皮,露着鮮紅的皮肉,看着有點觸目驚心。
虞明珠疼的咬牙。
正欲爬起來,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
腳崴了。
Shit!
虞明珠爆了句粗口,卻有種想哭的衝動。
縱然平時僞裝柔弱,被宋慧蘭一次又一次欺辱,她也不曾像此刻這般想大哭一場。
哭,只能說明你脆弱。
可她到底只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孩,骨子裏那點小女孩的柔弱,一下子統統暴露出來了。
長期以來積壓的委屈,憤怒,一股腦兒的湧至胸口,像火山口聚集的滾滾岩漿,蘋臨爆發的邊緣。
越是壓抑,眼底湧出的熱意越是控制不住。
一滴淚水落在脣上。
舌尖輕輕舔了下,淡淡的清鹹。
周圍黑壓壓的一片,她在這夜色下渺小如蟻,卷着身體,雙臂抱着膝蓋,眼淚再也止不住的狂湧而出。
席容卿折回來的時候,便看到虞明珠坐在地上,身體捲縮成一團兒,雪白的雙肩一聳一聳的,那頭微卷的黑髮長的幾乎垂在地上,那樣小小瘦瘦的,別樣惹人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