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軍裝上的軍扣,虞明珠心裏五味陳雜,此時此刻,腦子裏都是席容卿之前說的那些話……
明珠,我挺喜歡你的……
明珠,對你,我不是玩玩……
這些年以來,她不是沒有遇到過追求她的男人,可她從未放在心上過,也從未考慮過個人感情。
雖然,她對感情一事並無經驗,可是,對於席容卿,喜歡還是不喜歡,她還是分的清楚的。
她騙不了自己。
她是喜歡他的……
可是……她該怎麼做……
軍扣鉻着掌心細嫩的皮肉,有些疼,她卻越攥越緊。
席容卿說他需要一個妻子……
可她從未想過結婚……
席家,軍政家族,席容卿的父親又是總統,她若成了席太太,以後就要生活在席家束手束腳,她什麼都做不了。
拋卻這些,她的另一重身份若是曝光,也註定與席容卿不會走的長久……
窗外槍聲持續不斷,那一聲一聲槍聲彷彿敲在她心尖上般。
沉重,壓抑。
不知站了多久,遠飛的思緒拉回,她摸索着去了浴室。
好在浴室並不大,費了一番功夫,找到噴灑開關,簡單沖洗之後,換上作訓服,走出浴室。
渾身舒爽的躺在質地堅硬的板牀上,漠漠扭着身體跑過來,衝着她叫了一聲。
“漠漠……”虞明珠摸着漠漠的腦袋,眼神憂鬱,“漠漠……我該怎麼做?”
漠漠抖了抖毛,又衝着她汪了一聲,抬起爪子趴着牀沿,歪着腦袋瞅着她。
虞明珠揉揉它的腦袋,嘆了一聲,躺平,睜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讓她有些孤寂。
緩緩地闔上眼睛,沒過一會兒,在一團複雜的情緒中,竟是睡着了。
好像故事般,夢,再次延續。
黑暗的世界裏——
“墨輕歌,有我生的那天,就永不原諒你!”
一道冷厲的聲音襲來。
揪扯着她的心肺,她疼的渾身捲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脖子上好像被人扼制住,她呼吸寸斷,抓緊了男人身上的衣服。
虞明珠在牀上翻了個身,身體捲縮的更緊,揪着作訓服領口,哭出了聲。
竭力想從這恐怖的夢裏醒來,卻遏制不住那股悲傷到骨子裏的情緒,嘴裏不斷地囈語着,“忘了我……槿哥哥……”
忽然,同樣一個人的聲音傳來,像在她耳邊呢喃,語氣溫柔到極致,“歌兒,等你成年,我們就結婚……”
緊接着,是無數個聲音潮水般滾滾而來。
“槿哥哥,你親親我……”
“墨輕歌,再鬧,信不信我收拾你!”
“槿哥哥,你要一直留在我身邊……”
“槿哥哥,我想有一天能看見你長得什麼樣子……”
“歌兒……”
許許多多的聲音,有的模糊不清,有的清晰分明,好像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事情,又好像那些聲音離她很遙遠,又不真實。
只覺得一股力量拽着她,身上好疼,疼的她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她驚恐的瞪大了雙眼,眼眶裏還畜着晶瑩剔透的淚珠兒,伸手急忙去抓。
一雙手環住了她的後背,下一秒,她沉入一個溫厚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