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姐……”沒有唐凝點頭,許妍不敢應允鍾言任何事。
鍾言報仇的怨氣,吸引了魔族的注意不假。但事出有因,她們也沒必要過分苛責。
柳清清不等唐凝開口,就先拍着桌子,替鍾言鳴不平:“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殺了那個狗知縣。”
南門月尷尬的衝鍾言一笑,拉了拉柳清清的袖子。
這柳清清是不是傻。首先,她們只聽到了鍾言的片面之言,並不知道鍾言話裏幾分真,幾分假。
其次,修行之人是不能輕易摻和俗事。
唐凝看了眼地上的玉成道人,淡然的起身道:“幫不幫暫且不論。光道士以丹藥爲名,對無辜男子行不軌之事,也該報官。”
“我明白,師姐。我這就帶着兩人去見官,看看知縣大人,怎麼說。”許妍聽出唐凝的言外之意後,一把將玉成道人抗在肩上,眸中盡是笑意。
如果知縣真如鍾言所說,她們便替鍾言出了這口惡氣。
如果鍾言哄騙她們,呵呵……
鍾言聞言,失望的垂頭。他沉默了片刻,還是起身跟在許妍的身後。
其餘的人,緊隨其後。
院子裏空曠的嚇人,除了青石板鋪滿的地面,什麼都沒有。
許妍見四下無人,抬手一揮,一輛馬車便出現在後院。
玉成道人扭動着身子,想開口求饒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她被許妍扔到馬車上,又氣又急,瞪大眼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下來!”柳清清一上馬車,就看到玉成道人那雙大眼睛。嚇得雙肩一抖,忍不住罵道。
先前在鏡月瓶中,她就被這隻眼睛嚇得夠嗆。而今再看到,不免怨氣更深了幾分。
唐凝坐在車外,任許妍駕着馬車,穿牆而過直奔衙門。
她低頭看向手腕上的九淵閻珠,不免想到鏡月瓶中的祭祀圖。
在伏龍山的時候,她就懷疑過宋卿的修爲。當時以爲宋卿的爹孃修爲強,才遺傳了部分給宋卿。可現在想來,人妖魔中的男子都是不具備修行能力的。
唐凝不敢深想,怕最後的答案,她無法接受。
“二師姐,魔族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利用我們,來提高自身修爲。”許妍緊握着皮鞭,一臉沉重的看向唐凝。
若真如此的話,那些消失的靈山弟子,會不會被魔喫了?
唐凝靠着馬車,輕笑着否決:“應該不大可能。玉蟾屍茸粉只對修爲過低的弟子有用,況且鏡月瓶中的魔,並不難對付。即便四派弟子真有被化成丹藥的,凝聚成的靈力也少的可憐。”
“那爲什麼鍾言說……”許妍想到什麼,又把話吞了下去。
從唐凝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女魔殺了的事上,便看出唐凝並沒有將女魔放在眼裏。
或許唐凝眼裏少得可憐的靈力,是某些人一輩子也到達不了的高度。
她偏頭看了眼唐凝,心中不免替唐凝委屈:“師姐會不會認爲,這麼一路的斬妖除魔,過於乏味無聊。”
“讓百姓不被妖魔所擾,是我們修行之人的分內之事。”唐凝淺笑回之。
修仙門派存在的價值,就是爲了制衡妖魔,及保護自己的族類。
她不過是在做自己分內之事,怎麼會感到乏味。
許妍緊握了握手裏的鞭子,不再多言。不管是悟性還是功法,她都不如唐凝。
她總看不透唐凝的,所思所想。更不知道,自己能爲唐凝分擔點什麼。
許妍斂去思緒,將馬車緩緩停在衙門前。她敲了敲馬車,提醒着裏面的人:“到了。”
“知道了。”柳清清掀開簾子,緩緩的走了下來。
南門月拎着玉成道人出了馬車,身後跟着乖順的鐘言。
許妍見人都出來了,便去擊鼓,不到三聲,就被官差“請”了進去。
一盞茶後,衙門外便圍滿了人。
唐凝站在人羣中,像個事不關已的路人,冷眼旁觀着一切。
知縣挺着個大肚子,走起路來,臉上的肥肉跟着一顫一顫的。她坐在桌前,不耐煩的拍了拍驚堂木,問道:“何人擊鼓?”
“王知縣……”玉成道人看到王敏王知縣,就像是看到了親人。她看向王敏,又用眼神瞅了瞅鍾言和許妍。
可惜,王敏沒有收到她的反覆示意,反而視線一落到鍾言身上就移不開。
好漂亮的男人!
王敏擦了擦嘴邊的口水,抬手正了正自己的官帽,當即露出一臉慈愛的笑容。
“回大人,今日我撞見清心觀的道士,以賣丸藥之名誘騙男子,意圖對其施暴。其餘兩人,都是見證人。”許妍衝鍾言眨了眨眼,轉而一臉嚴肅的看向王敏。
王知縣摸着下巴,左右打量着鍾言。末了,笑呵呵道:“若姑娘所言爲實的話,這種禽獸,的確該嚴懲。但無憑無證,本官也不好草草定下。這樣吧,先將道士壓入大牢,好好審問一番。
至於受害人嘛,就暫且移步後院。有些細節,本官想仔細詢問……”
柳清清自認爲,她已經夠無恥的了。沒想到,還有比她更無恥的人。
這麼堂而皇之的,把鍾言帶走也太……急色了。
南門月也在心裏偷偷鄙夷,真缺男人就去青樓啊。連報官的人的便宜都要佔,實在是不要臉。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官差竟拉着自己,往衙門後院走。她驚訝的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看向人羣中的唐凝。
不是吧!
唐凝,你不是吧!居然這麼狠心,又拿她頂包。
柳清清剛要攔着官差,就看到南門月被人帶走,震驚之餘又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二師妹果然還是愛她的。
王敏見玉成道人、鍾言相繼被人帶走。她敲了敲驚堂木,眼笑成一條縫道:“退堂。大家也都散了,都散了吧。”
“大人,我是無辜的!”玉成道人掙扎着,臨走前衝王敏喊道。
原本圍觀的人,也一一散了去。
許妍扶着鍾言走出衙門,和人羣中的唐凝匯合。
“阿月會不會有事?師妹,她好歹是你徒弟,你不會真這麼狠心吧。”柳清清擔憂起南門月來。
但轉念一想,南門月再不濟也是有些修爲的。
她該擔心的人,是王知縣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