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斌知道早點部的吸金速度很快,可也沒有想到會如此之快,時間剛進到十二月沒幾天,劉母就將從幾個舅舅和姨那裏借來的一萬錢全部還上了,用她自己的說法那就是欠着別人的錢就好像心上壓了座大山,讓人喫飯睡覺都不踏實,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對此,劉斌表示很無奈,只得在心裏面感嘆老媽是多麼淳樸善良的人啊!要知道再過幾年,欠錢的那纔是大爺,不故意找各種各樣的理由藉口推脫不還的就算是大好人了,還主動的還錢?想的倒是挺美!
還不到一個月就賺了一萬塊,平均每天要賺上三四百塊,而在2001年的當下,在工廠上班的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收入也纔不過一千塊左右,而且還是那種效益比較好的工廠裏的一線工人纔會達到這種工資標準。
在這近一個月的時間裏,劉斌不僅將初中和高一丟掉的知識都惡補了回來,甚至還在有了前世知識底子的基礎上做到了融會貫通,較之前世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而他與王雅娜之間的關係也在他刻意迴避下漸漸的淡了下去,彼此之間的那點朦朧的小曖昧也在不知不覺間悄悄的消失着,至少劉斌他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而與之相反的就是王雅娜和陳建的關係越發的緊密親密了起來,幾乎每個課間他都會過來找冒一冒,和王雅娜在走廊裏說上幾句話,走廊西側的那個陽臺儼然成了兩人私密之地,外人不得入內,
“斌子,我是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哎,陳建又該來了。”課間,許濤一臉苦逼的對劉斌說道。
而彷彿像是要印證他的預言一般,陳建在他說完的同時就出現在教室門口,微笑着朝王雅娜點點頭,王雅娜則很自然的起身走了過去,與其一起走到走廊西側的陽臺。
“還不明白?”劉斌手中熟練的旋轉着圓珠筆,飛快的讀完默讀完一道習題,選好答案,仰起頭看向房頂,幽幽的說道:“既然註定沒有結果,又何必要勉強開始呢,傷人傷己,浪費時間和感情!”
“你,哎!算了,不說了。”許濤很是無語,有些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有時間還是好好想一想你自己的事情吧!”劉斌側回頭瞄了一眼許濤,其實他看到王雅娜和陳建越走越近心裏面也不是個滋味,可他心裏一直有根刺,那根直接插在他心口的刺,
“我?”許濤苦着臉搖搖頭,嘆了口氣道:“還是等高考之後,上了大學再說吧,現在不是時候。”
劉斌點點頭,明白他的心思,其實他覺得許濤的想法是十分正確的,畢竟要是兩人考不到一個大學或是一個地方去的話,兩地分居的愛情是沒有保障的,前世的他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嗎?
兩人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上課鈴聲響起,王雅娜也踩着鈴聲走進了教室,紅撲撲臉頰彷彿在告訴所有人剛纔陳建向她訴說了多麼肉麻的情話。
許濤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劉斌的肩膀,什麼都沒有說,可那神情分明就是在安慰劉斌這個被別人搶了女朋友的好兄弟。
劉斌無聲苦笑,他的苦是無法與人訴說的,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承受。
早點部的生意非常好,每天流水多的時候能有七八百,少的時候也能有個五六百,這讓過慣了苦日子的劉母臉上每天都洋溢着燦爛的笑容,彷彿幸福的小日子正插着翅膀向她飛來,劉斌看在眼裏卻是樂在心頭,而當他看到自己的媽媽在自家早點部前擺起煎餅攤的時候,他覺得是時候和媽媽就將來的發展再做一次談話了。
“媽,和您商量點事兒啊?”劉斌放學回家,喫過晚飯,陪着劉母串着羊肉串,他勸過很多次了,不讓她在爲掙那十幾塊錢給燒烤店串羊肉串了,可她就是不聽,對此劉斌也是毫無辦法,只得聽之任之。
“說吧,有啥事?”劉母看了劉斌一眼,喜滋滋的道,手裏的活計一點兒都不耽誤。
“我看您把煎餅攤子推到早點部那邊去了?買的人多嗎?”劉斌試探着問,他不想母親太辛苦了,每天三點多就起牀去忙早點部的事情,還要兼顧攤煎餅,沒事的時候還要串羊肉串掙錢,太辛苦了,這可有違他的初衷啊。
劉母不傻,是個很聰明的一女子,她當然知道兒子說這些是心疼自己,怕自己太過於辛苦,不想自己在做煎餅生意了,於是笑着解釋道:“還行吧,我也就是空閒了纔會去攤攤煎餅的。”
“媽,我是這樣想的,”劉斌沉吟了一下,接着說道:“您做的煎餅非常好喫,鹹甜適中,這可不是我一個人說的啊,呵呵,我好多同學喫過了您做的煎餅,在喫別人做的煎餅就覺得不太好喫了。”
“那是當然,老媽用的醬料可都是自己精心熬製的,而且是真材實料,從不偷工減料,否則憑啥讓人放着近處的煎餅不買,非得要繞一段路到側門買我做的煎餅?”一說起自己最爲拿手的煎餅,劉母就非常的自得,她可是憑自己的那一手絕活在小區側門那個偏僻的位置,還能每天賣出幾十份煎餅的,一般人可是做不到的。
“那是,老媽的手藝一級棒。”劉斌比劃了個大拇哥,先捧了劉母一頓,然後話鋒一轉接着說道:“可是,媽啊,您這樣一個人既然開早點部,還要忙中偷閒的攤煎餅,白天有點空閒了還串羊肉串賺錢,您這麼愛惜自己的身體,讓我這個做兒子心疼啊!別人知道的說您勤勞,閒不住,不知道的就得說我敗家不知道心疼自己媽媽了。”
劉母放下手中的活計,看着劉斌,很是一本正經的說道:“兒子啊,你跟媽直說,是不是不想媽媽再串羊肉串和攤煎餅了?”
劉斌點點頭又搖搖頭,咧了咧嘴,道:“羊肉串您還是不要在串了,傷手,您看您的手上都是繭子了。至於煎餅嘛,”沉吟了一下,緩緩的道:“您倒是可以繼續做下去,但不能在這樣做了。”
“不這樣做那該怎麼做?”劉母很是疑惑,煎餅果子不都是那樣做的嘛,多少年傳承下來的東西,不這樣做還能有其他的方法?
“媽,你沒有明白我說的意思,做煎餅的方法還是那個方法,我說的是經營理念得改一改,嗯,肯德基您知道吧?”劉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跟媽媽怎麼解釋,於是急中生智的舉了肯德基這個幾乎家喻戶曉的例子出來,果然母親點了點頭表示知道,於是才繼續解釋道:“肯德基是個品牌,它開在全國各地的店面都是廠家直接管理的,我們沒有那個財力,也沒有那個能力,所以我們就要走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路子,創建一個我們自己的品牌,然後現在當地打出名,接着以咱們陽城爲中心向四周擴散,吸引別人加盟進來,我們”
“等等,你說讓別人加盟進來?”劉母打斷了劉斌,疑惑的問道。
劉斌點點頭,道:“是啊!讓別人加盟進來。”
“別人憑啥加盟進來,有啥好處?”劉母直指問題中心。
“是啊,人家憑什麼加入進來呢!呵呵,其實這就是我要和您說的問題了,”劉斌笑着說道:“我之前說的讓您換一種經營方式說的就是這個了,一張煎餅好不好喫,關鍵的是什麼呢?面,醬料,油條或是餜箅兒(脆餅),還有攤煎餅時所有掌握的火候,對吧?”
“沒錯!別小看一張煎餅果子,其中蘊含的學問可不少。”劉母點點頭,表示同意。賣早點的都喜歡扎堆,也就是聚羣效應,可是有的攤子前空無一人,而有的攤子前排起了長隊,爲什麼?味道好與壞的區別。或許有人會說是價錢不同,便宜的買的就多,貴的買的就少,錯,大錯特錯,任何行業都有一條潛移默化的行規,那就是在一定範圍內,同一種貨物,價格是一定的。例如同一地區的兩家超市,絕對不會出現一家超市出售的貨物都比另一家超市便宜的情況的,如果一旦出現這種情況的話,呵呵,那隻有一種可能,其中有一家超市不想幹了。
劉斌開始細心的解釋了起來,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啊,老媽您將您熬製的醬料在精益求精一些,熬製的更加美味一些,甜鹹適中,而面呢,咱們也不限於現在的,至於紫米啊,芝麻啊,五個雜糧啊,什麼的,只要能和成麪糊攤煎餅的,咱們都研究一下,多少面加多少水,一張煎餅放多少面,多少時間什麼的,一張餜箅兒用多少面,炸成多大,咱們都給制定出一套最合適的標準出來。”
劉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纔開口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餘的還都好說,就是這個醬料不好弄啊!”
“是啊,我也知道這個不好辦啊,所以纔會想讓足智多謀的老媽想辦法啊!”劉斌很是真誠的捧了老媽一下,他的腦子裏只有一些方案,而至於具體怎麼去做卻沒有什麼好主意,而對於怎麼製作好醬料就更是一竅不通了。
劉斌見老媽串羊肉串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知道她是在思考如何大批量熬製醬料等具體問題呢,目的達到了,他也不出聲打擾老媽,悄悄的起身回屋看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