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黎叔家出來,劉斌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有些晚了,所以他沒有去其他地方,而是徑直回了家,鄭春玲那邊需要安撫,王陽陽這邊也需要安撫,至於王雅娜、張瑤和董芸芸那邊則可以稍微緩一緩,並不是她們不重要,而是覺得晚上一天半天無傷大雅。
回到家裏,看到大丫躺靠在牀上,一手拿着報表資料神情專注的看着,一手附在隆起的小腹上,神態安詳恬靜,讓他那顆有些躁動的心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二天一早,劉斌早早的就跟去公園晨練,有了昨天的登門道歉,王陽陽對他的態度好了很多,臉上很難得的有了些許笑模樣。
晨練完回家,喫過早點,目送着大丫去公司上班,他則待在家裏等黎叔那邊的消息,九點剛過,手機就響了起來,他很緊張的拿過手機一看,果然是黎叔打來的電話,電話內容很言簡意賅,“下樓,上車!”
劉斌匆匆跑下樓,就看到五條土狗圍堵在門口與門外的一輛秒包車對峙着,哄散了土狗,拉門上車,開車的司機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沒等關好車門,汽車就嗖的一下射了進去衝了出去。
汽車一路行駛,差不多三個小時之後,纔在一個小村子裏的一家門口停下,隨着司機下車,走進正房,但並沒有在這裏停留,而是穿屋而過,進了後面的一戶人家,而黎叔正盤腿坐在炕上悠閒的喝着茶,笑着招呼劉斌坐下後,對待劉斌來的那位司機問道:“路上順利嗎?有沒有尾巴?”
那位司機搖搖頭,又比劃了一番,黎叔看完後,點點頭,道:“去忙你的吧!”
劉斌等那人離開後,才問道:“他是啞巴?”
黎叔笑着點點頭,問道:“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劉斌搖搖頭,幾個小時的行駛,早就出了陽城的地界,現在還屬不屬順慶或是江北省管轄都不清楚。
“這個村子叫小陳莊,是四省交界之處,屬於騎車五分鐘橫跨四省地的神奇所在,更是三不管的地方,”黎叔笑了笑,打趣道:“晚上睡覺時這裏還是江北移動歡迎你,第二天早晨一覺醒來可能就變成江南移動歡迎您了。”
“帶我來這裏幹什麼?”劉斌迅速的在腦海確定了自己現在所處的地理位置,知道一般的兩省交界處的管轄權都很混亂,更別說這個四省交接地了,那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地界了,心裏面對黎叔爲什麼要帶自己來這裏更加的好奇起來。
黎叔不答反問道:“記得我跟你說過咱們陽城爲什麼沒有乞討和流浪人員嗎?”
“記得,”劉斌點點頭,想起之前黎叔有跟自己說過這些事情,“那些乞討流浪的兒童大多都是被人控制的,您將他們救了下來,嗯,好像還開了孤兒院。”
“不錯,”黎叔笑着點點頭,對劉斌的回答還算滿意,伸手在炕上的小桌上敲擊了幾下,“這裏就是其中的一家孤兒院,剛纔帶你來的那人就是我收養的衆多孤兒之一。”
劉斌想了想問道:“這些年你到底總共收養了多少孤兒?”
黎叔抿了口茶,笑道:“想知道?”
劉斌點點頭,這不廢話嗎,要是不想知道的話,還多餘問個屁啊,按照之前和黎叔的約定,這些孤兒將來可都是要自己負責照料的,不知道個大概數字怎麼能行?
“總共有六七百個吧,有兩百多近三百人是殘疾,不能做事的,而像阿龍那樣能出來幫忙做事的已經有一百來個了。走,我帶你去個地方。”黎叔穿鞋下炕,走出屋子,劉斌隨後跟了出去。
兩人左拐右繞的到了一處院落,院子很大,有一兩百個平方,裏面擺着滑梯、轉馬、蹺蹺板、鞦韆等活動娛樂設施,站在門口就能聽到從正屋裏傳來的讀書聲。
走到正屋窗前,通過玻璃往屋裏望去,講臺上,一位二十左右歲,少了一條腿的年輕姑娘,拄着柺杖在黑板前寫着板書,而講臺下則是十幾個或是缺胳膊少腿,或是嘴歪眼斜的小孩子。
黎叔指了指那些胳膊腿截肢掉的小孩子,道:“這裏的孩子都是肢體殘疾的,手術也無濟於事的,他們大多數都是被那些所謂的‘丐幫’打殘之後用來乞討賺錢,只有幾個是天生殘疾,被家人遺棄的。”
“你打算怎麼安排這些孩子?”劉斌的心顫了一下,他前世曾在電視上看到過一些關於丐幫將人打殘、截肢後逼迫去乞討騙錢的報道,可當他親眼看到的時候,其觸動根本就不是幾篇文章,幾張圖片所能相比擬的。
黎叔嘆了口氣道:“先養着,等大一些,會教他們一些謀生的手段,不至於露宿街頭的。”
“沒想過送去政府的救助站或是孤兒院?在那裏或許能找到他們的家人或是找到好心人收養也不一定。”
“剛開始的時候,我遇見這些可憐的孩子都是將他們救下來,然後送去政府的救助站或是孤兒院,可是後來發現很多被送去救助站的孩子沒多久就會被那些神通廣大的人販子弄走,繼續去乞討,而孤兒院嘿嘿”黎叔苦笑兩聲,“沒有正常手續根本就不收啊!至於說找到他們的父母”
劉斌也知道找到這些孩子父母的可能性很小,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走,再帶你去個地方。”黎叔招手帶着劉斌離開這處院落,走向不遠處的一個院落。
接下來的時間裏,黎叔帶着劉斌又去了三處院落,每處院落裏都是不同年齡段的孩子。大的十七八、二十來歲,開始學習生活技能,如電氣焊、電器的維修等,小的有三兩歲,正在咿呀學語。
一路走來,看的他這個自認爲心腸很硬的人都止不住的潸然淚下,太慘了,那些人販子真是畜生,真該千刀萬剮。
“看了這些,有什麼感覺嗎?”回到之前的院落,黎叔笑呵呵的問劉斌。
劉斌咬牙切齒的道:“那些人渣是什麼下場?”
“你說呢?”黎叔陰森森的笑了笑,一口有些發黃的牙齒很是瘮人。
劉斌也知道那些人落到黎叔手裏,死其實是解脫,生不如死,求死不能纔是終極奧義。
“幫你做事的那些人,都沾過血嗎?”
“當然。”
“你逼他們的?”
“怎麼可能!”黎叔情緒有些激動,“他們都已經那麼可憐了,我再沒人性也不至於做那些事情,都是他們自願的,他們的仇恨需要一個發泄對象。”
“那些人販子?”
黎叔點點頭,默認了下來。
“這個莊子都是你的人?”
“當然,要不然你以爲出現這這麼多孤兒能瞞得住外人?”黎叔得意的笑笑。
劉斌好奇的問:“這個莊子挺大的,不得有一兩百戶人家啊?你是怎麼讓他們老老實實聽話的?”
黎叔很得意的笑了笑,道:“這個村子村長的閨女是阿龍的媳婦,而阿龍是十五年前救下來的一個孤兒,對我忠心耿耿。”
劉斌撇撇嘴,很懷疑的道:“就憑着這層關係,村長就願意爲你們擔這麼大的風險?怎麼可能!”
黎叔笑笑,道:“當然不止這些,但現在還不是讓你知道的時候。”
劉斌很不爽裏的道:“你信不過我?”
“狗屁,陽陽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我連她都放心託付給你,還會信不過你?”黎叔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
劉斌有些心虛的問道:“那爲什麼不能告訴我?”
“不是不告訴你,是時機未到,暫時不能告訴你,”黎叔停頓了一下,緩了緩接着說道:“暫時不告訴你有不告訴的理由,是爲你好。”
劉斌沉默了,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清楚,既然黎叔都這樣說了,那一定有他不願意說的理由,即便是此時問出原因,也不見得就是什麼好事,反倒不如順其自然。
“今天讓你來,一是讓你看看這些孩子們的苦,即便是將來不看在我和陽陽的面子上,也希望你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幫他們,給他們個飯轍,讓他們能稍微有尊嚴的活下去。”黎叔停了一下,見劉斌點頭答應下來,才接着往下說道:“第二嘛就是交給你一些人手。”
黎叔指了指窗外,不止合適,屋外院子裏已經站了有二三個年輕人,“這些人都是我這些年悉心培養起來的,不但身手好,而且忠心,擱在古代說是死士。”
劉斌不屑的瞥了眼黎叔,滿肚子的不以爲然。
死士?放屁,即便是死士,那也是你的死士,和我有半毛錢關係,他們對你忠心,可不代表他們對我也衷心。
“放心好了,我不會騙你的,”黎叔彷彿看透了劉斌的心思,輕咳一聲,怕劉斌不相信,補充道:“這裏的孤兒就是他們的親人,只要你對這些孤兒好,他們就會對你忠心。”
“也就是說控制了這裏的那些孤兒就意味着控制了他們?”劉斌眯起了眼睛,很警惕的看着黎叔,要是真的是控制了這裏的這些孤兒就等於控制了他們的話,那還不是等於這些人只對黎叔一人忠誠?即便是黎叔對自己沒有懷心思,但難保其他人不會以這些孤兒爲人質,要挾這些人對自己反戈一擊。
“你知道他們之前都經歷過什麼嗎?”黎叔苦笑着搖搖頭,“地獄般的折磨啊,他們寧願死也不願意在經歷第二次,所以,要挾他們不會讓他們屈服,只會引來他們瘋狂的不惜待機的不擇手段的報復。”
看了劉斌一眼,淡淡的道:“知道得罪一羣被激怒了的瘋子是什麼代價嗎?”
劉斌渾身打了個激靈,彷彿看大了一羣惡魔從地獄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