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美豔的臉龐,蛇蠍的心腸,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半掩於陰影之中,一半可怖的樣子曝露在空氣裏,張牙舞爪地要將所有人都吞噬進去。
金依娜對着程菲笑得恣意而燦爛,如果忽略了那眼神深處的陰暗,當真是一朵向陽的嬌花。
程菲的身體已經顫抖如篩糠。
“如果,如果我說不,你要去告發我嗎?”
“嗯……也不是不可以呀?”
金依娜算盤打得清楚。
如果事情真的敗露,程菲纔是直接作案人,而且今天的計劃粗糙而拙劣,如果要查,總會有許多的蛛絲馬跡,比如是誰吩咐了葉宅的傭人挑準時間切斷了電閘,又是誰在死者的背上留下了指紋。
在監控之下,這些事一查便知。
現在她們安全,只是因爲沒有人懷疑這是一場意外,大家都傾向於認爲是那蠢女人自己不小心摔倒,不湊巧地死了。
而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掌握在葉家的手上,就算事發了,她金依娜要抱住自己還不容易嗎?葉家難道會白白看着她去送死嗎?
所以,唯一需要恐懼的,就只有程菲一個人而已。
“我怎麼做,都取決於你的決定啊。”
空氣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終於,有一個聲音顫顫巍巍地響起。
“好,我會聽話的。”程菲眼眶是血一般的赤紅,“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會聽話的。”
她重複到,彷彿一個提線木偶般失去了生氣。
反正已經殺過一個人了,以後,還有什麼是不敢做或者不能做的呢。
程菲回想起一個小時前,在大廳的燈光亮起的那一刻。
當時她正回到了金依娜的身邊站定,還有些沾沾自喜,因爲她完美地掐住了時間,沒有人發現她剛剛趁亂去做了什麼。
但是當她的視線停留在地板上時,彷彿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凝結。
她幾乎要當衆跪倒在地。
幸好,但是所有人的反應都很激烈,也就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
後來,是金依娜和葉斯妤把渾渾噩噩的她拉到了這裏,才讓自己可以徹底把恐懼爆發出來。
不過現在那些記憶都遠去了,也不算什麼。
比起死去之人,活在這世上的才更讓人覺得可怕,不是嗎?
金依娜得到了答案,滿意地笑了笑,冰涼的手在女人的臉上肆意拍打了兩下。
“真乖。”
結束了嗎?
她們商量完了?這樣一條人命就這樣被簡簡單單地輕賤了過去?
季雨悠靠在牆上,努力地調整自己的呼吸,仍舊不能平復自己的心緒。
金依娜回來以後,豈止只是成長了一點。
如果照這樣看來,恐怕是已經心腸冷硬到了可怕的程度纔是。
剛纔的那段對話裏,她已經完全找不到一點,以前那個衝動又稚嫩的葉家大小姐形象,好像那個被寵壞的的小姑娘,已經死在了時間的洪流中。
而隨即成長起來的,是一個偏執、陰狠、可怕的女人。
“呼——呼——”
女孩深深地吐出幾口氣,才勉強找回一點自己的力氣,扶着牆面站起來打算離開走廊。
“等等!”
她忽然聳然一驚。
剛纔裏面的聲音已經停歇了許久,詭異的沉默已經持續了半分鐘的時間,那不就是意味着,也許裏面的人馬上就會出來?
“咔噠——”
鎖釦被轉動的聲音在走廊了迴響。
季雨悠的心跳瞬間飆上了一百八十,差點發出一聲驚叫。
她的小皮鞋在地上打滑了兩下,終於找回平衡後不要命地往外跑去。
這個時候,她居然慶幸,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跑動起來不會發出什麼聲音,否則簡直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她在這裏偷聽。
季沒時間往後看,季雨悠只能撒開腿不要命地往前跑。
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她也沒有時間去擦拭。
來不及,來不及的……
這裏的出路她根本找不到,後面的人馬上就要跟上來了,到時候只有被發現這一條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她。
“啊——”
經過一個彎道時,季雨悠還在猶豫要不要拐彎,身體就忽然被一雙斜地裏伸出的手扯去。
女孩的驚叫才發出了一半,就被大手嚴嚴實實地捂住。
“程菲,站在門口愣着幹什麼呢?”
金依娜不滿的聲音在走廊上響起,“還不快走出去。”
“哦哦,我就是腳麻了一會兒,這就走……”
程菲收回打量着遠處的視線,安安分分地低頭給背後的兩個人讓出了位置。
雖然燈光很暗,但是她應該沒有看錯,剛纔走廊上的那個人是……
“唔,嗚嗚嗚(放開我)!”
季雨悠動彈不得,又不能順暢地呼吸,只能用兇狠的眼神瞪向身後的人,讓他放開自己。
“哦,我忘了。”
嶽凌寒臉上掛着一個惡意的笑容,鬆開手。
季雨悠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
媽噠,剛纔簡直以爲自己會被憋死呢。
“放心吧,她們會往外走,不會經過這裏。”嶽凌寒看季雨悠還不能放鬆下來,凝神屏息聽着走廊上動靜的模樣,好心好意地提醒到。
“呼。那就好。”
季雨悠長舒一口氣,緊緊繃起的肩膀都放鬆下來。
“怎麼了?我剛走到這裏就注意到你鬼鬼祟祟地站在人家房間門口。”
嶽凌寒不掩飾眼中的擔憂,溫柔地輕撫女孩的頭髮。
他在外面久等季雨悠沒有回來,詢問了路上的傭人,估摸着這個女孩應該是迷了路,不放心便自己一個任摸過來尋找。
沒想到剛過這個拐角就看見女孩傻愣在人家門口,下一秒又像是不要命似的跑過來,便條件反射性地拉了一把。
不過,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還是一頭霧水。
“我,我——”
這一冷靜下來,季雨悠又回憶起了剛纔得知事實真相時的衝擊感,那種揮之不去的恐慌又霸佔了她的心緒、
“嗚——”
所有的情緒湧上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在看到男人關切的眼神那一瞬間崩潰,季雨悠只能撲進嶽凌寒的懷抱裏,尋求一絲絲的心安。
“噓,別哭,告訴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