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如臉色煞白，嘴脣都抖了起來，細長的眼睛很快便落淚了，她偏過頭，不想讓顧呈文看見自己的眼淚。
可顧呈文卻是不依不饒，上前來就扯了一把李翠如：“說話啊！”
“說屁啊說！”
顧以沫火大的將孩子交給李翠如，反手擼起袖子來，叉着腰對着兒子怒目而視：“顧呈文，我看你是想上天啊！當着我，當着你閨女兒子就想和你媳婦動手還是怎麼着啊？”
什麼東西啊！
本來嘛，小兩口的事情她是不想摻和的，可是現在看這顧呈文是越來越過分了！
別的事情她可以不管，可這動手，就是不行！
“娘，小泥巴根本就不好好搭理我，一定是……”
顧呈文着急的解釋了起來，臉上還掛着委屈。
顧以沫“呸”了一口，然後罵道：“一定是個屁！你怎麼不想想你是怎麼對小泥巴的？難道我之前偏心權哥兒，對你不好，你還是打心眼裏願意和我親近的嗎？”
“我……”
“難道你不願意和我親近，不是因爲我偏心對你不好，而是因爲別人挑唆你的嗎？”
“這……”
“你自己不分青紅皁白，不問事情緣由，就直接斷定是小泥巴在說謊，難道小泥巴還要歡歡喜喜的誇你，爹爹說得對，幹得漂亮嗎？”
“……娘你這咋還這麼說話啊。”顧呈文的臉都快要掛不住了。
一旁抱着孩子的李翠如本來很生氣很憤怒，聽見婆婆最後一句話，差點沒繃住就笑出來。
顧以沫氣勢洶洶，往前走了幾步，逼得顧呈文後退到了牆角處才罷休：“老孃就是這麼說話的，你有意見？”
“娘~”顧呈文這一聲娘喊得，十分有撒嬌的意味，他撇撇嘴，眼神中帶着哀求和討好，“娘，在您孫子孫女面前，您給我留些臉面啊。”
“是啊，你也知道在人前需要留有臉面。那你剛剛那麼和你媳婦說話，難道就沒有考慮過，你媳婦在我和小泥巴面前，也需要要臉面嗎？”顧以沫發出靈魂反問。
顧呈文一驚，然後就呆滯了：……
一旁的李翠如眼眶一紅，鼻尖發酸，心裏無比感動，忍不住望着顧以沫說話了；“娘，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給小泥巴一個公道。最起碼的，她大姑打了孩子，孩子爹再怎麼樣，也應該去問問，要個說法吧？”
她低頭看着站在自己腳邊懵懂的女兒，心疼極了：“我都沒這麼打過孩子呢。”
就連婆婆，之前那麼惡毒，也從來沒有動過抽過女兒耳光。
可以說，這是小泥巴第一次被人打耳光。
她皮糙肉厚的，挨兩下也沒什麼，可是女兒不行啊。
她是絕對絕對不會讓女兒也走上自己的老路的，被人打，被人罵，一點尊嚴也沒有！
女人帶着顫音的哭聲，撓到了顧呈文的心尖上。
顧呈文並不是一個多殘暴的人，更不是多專治的人。看他之前那麼聽顧林氏的話就知道，他本人並沒有太大的主意。
所以當聽了顧以沫說的那些話之後，他自己的心裏也泛起了嘀咕和不滿。
自己的閨女，怎麼可能不心疼？
只是那是他的大姐啊！
看着顧呈文糾結的樣子，顧以沫覺得，有些事情可以現在說清楚了。她招招手，坐在牀上，讓小泥巴過來：
“小泥巴，你告訴你爹孃，今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大姑爲啥會打你啊。”
小泥巴眨眨眼，兩隻手放在一起懟啊懟的，眼神遊離，低下頭，小聲地說道：“因爲我用石頭砸了大姑。”
“啥？”李翠如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回事，當即就驚了。
顧呈文立刻神氣起來：“我就說大姐不會……”
“你閉嘴！”顧以沫嫌棄的呵斥兒子，然後鼓勵孫女繼續說。
小泥巴不高興的看了一眼爹爹，怯生生的，似乎有些害怕。不過有了奶奶的鼓勵，小泥巴便鼓足勇氣繼續說了起來：
“因爲我聽見大姑在那說奶奶壞話，說奶奶是毒婦，老不死的，什麼心眼子很不好……我聽不太懂，不過我知道她是在罵奶奶，所以我才用石頭砸大姑的。奶奶纔不是那樣的呢，我不許別人說奶奶壞話！”
前面的話，小泥巴還怯生生的，說到最後半句“我不許別人說奶奶壞話”的時候，小泥巴胸膛都挺起來了，聲音也是相當大聲。
奶奶對她這麼好，娘說過的，要保護奶奶，要孝順奶奶！
她是不會讓任何人說奶奶壞話的！
“那你也不能用石頭砸大姑啊，大姑是你的長輩。”顧呈文諄諄善誘，不喜歡女兒如此。
小孩子家家的，怎麼能動不動就打人呢？
就算是大姐有錯在先，可小泥巴的舉動，也實在是讓他心驚。
誰知道小泥巴居然天真的反問他：“所以爹爹你的意思是，大姑說的對嘍？”
“誰說的！我可沒這個意思。”顧呈文想也不想的就搖頭擺手，連道自己沒有這個意思。
這要是讓他娘誤會了，那還有完？
顧以沫橫了一眼顧呈文，然後對小泥巴說：“小泥巴護着奶奶，奶奶很高興，小泥巴是個好孩子。”
小泥巴高興的咧開了嘴。
“可是小泥巴也不能用石頭砸人呢，打人是不對的，知道不？下次有這種事情，你就把事情告訴大人。而且你看你還這麼小，容易自己也受傷，知道不？”
小泥巴本來情緒有些低落，聽完後半句話，摸摸自己的臉，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對，自己也容易受傷。
“顧呈文，現在你也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了。顧桂花罵我被小泥巴聽見了，小泥巴用石頭砸了她是不對，可她之後呢？惱羞成怒，揪着小泥巴打！你呢，心裏是怎麼想的啊？”
顧以沫問道。
顧呈文臉色不大好看，看着女兒臉上的傷，猶豫片刻，就說道：“回家之後，我會去找大姐要個說法的。”
誰家的孩子誰心疼。
他怎麼可能一點也不在乎？
只不過之前是想着大姐不會……可現在聽見大姐還背地裏說娘壞話，顧呈文的心裏就很不是滋味了。
大姐……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