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沫是喫了林西樓送來的點心,心情才慢慢變好的。
這林西樓別的不說,做點心的手藝當真是一絕啊。
精緻又好喫。
“你這手藝,不去開店鋪,都白費了。”
“怎麼會白費呢?”
林西樓溫柔的望着顧以沫。
他說:“你想喫,我就做。”
顧以沫沉默半晌,然後才笑眯眯的看着他,如同老友一般勸說道:“聽說,王大將軍家的嫡長女孀居多年,似乎對你有意?你是怎麼想的?”
她並非鐵石心腸的人。
一開始對林西樓是種種防備,可是到瞭如今,她的心裏對林西樓更多的是可憐。
她是真心希望林西樓能成親,和自己覺得舒服的人在一起的。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能和自己愛的死去活來的人成親,纔是奢望。更多的人,能遇到一個自己比較喜歡,相處舒服的人,然後成親,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茫茫人海,遇見那個你愛入骨髓的那個人已經夠不容易的了,又何談能互相喜歡,在一起廝守終身呢?
且她捫心自問,覺得自己不值得林西樓如此,搭上一輩子。
“我無意成親,已經委婉的暗示過她了,她也是個聰明人,自然是不會再來找我了。”
林西樓風輕雲淡的說道。
他早就不去想成親不成親的事情了。
“人很難對別人一見鍾情,倒是相處的多了,會漸漸地喜歡上對方。所以你又何必一上來就拒絕人家呢?給她個機會,也是給自己個機會啊。”
“那你爲什麼不給我,也給你個機會呢?”
林西樓忽然反問。
顧以沫啞口無言。
是啊。
自己當初不也是這樣拒絕林西樓的嗎?
難道真的是年紀大了嗎?居然做着自己曾經很討厭的行爲。
以自己的想法,去勸解別人如何。
看着顧以沫的臉色難堪,他輕輕一笑,端起茶碗了慢慢品茗:“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勸你。”
想明白了,顧以沫便痛快的承認自己的錯誤,和林西樓道歉。
這件事的確是她做錯了。
林西樓眼底有點點漣漪,最終還是歸於平靜。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爲什麼一直喜歡我,守着我?還有你怎麼會和林望山之前就認識?”
也許是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吧,所以顧以沫選擇了全部問出來。
這樣自己的心裏也能舒服。
兩個人也能徹底做朋友。
要不然這件事就總是一個疙瘩。
“啊,我和林望山之前的確是認識,我之前做生意的時候,和林望山有過生意上的來往。至於爲什麼一直守着你……”
林西樓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說道:“是因爲顧愈深。”
“因爲老秀才?怎麼回事?”喫驚的顧以沫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對顧愈深的稱呼,有些不妥。
夫妻啊,怎麼會稱呼的那樣生疏呢。
不過林西樓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注意到,並沒有在意,只是點點頭,重複自己的話:“對,因爲顧愈深。”
原來很多年之前,顧愈深無意中幫過林西樓,並且指點過他關於做生意的事情。
這顧愈深就像是開了天眼一眼,在他的指點之下,林西樓積累了不少的財富。
但當時顧愈深和他說,賺的錢多了,就應該做做善事,要不然是會握不住手裏的東西的。
林西樓聽進去了,照做了。
後來好幾次差點出事都化險爲夷,他找大師去看香,大師說,若不是他之前做好事,散出去一些家財,這幾次的災禍怕是未必能平安躲過去。
因此,林西樓的心裏愈發的感激顧愈深。
“後來顧愈深中舉的時候,我也正好在京城,和他見過一面,他偷偷和我說……”
“說什麼?你快說啊。”
顧以沫的心都被提起來了。
她竟然從來都不知道,老秀才還做過這些事情。
指點林西樓做生意?
他什麼時候還有這個本事了?
要是真的有這個本事,那爲什麼不讓自己家裏人做做生意,賺點錢,改善一下家裏的條件呢?
“他偷偷告訴我,他將不久於人世,希望我能暗中照顧你們母子幾人。若是權哥兒將來高中,我再明面上出現在你們身邊,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林西樓本來就對林月娘有意,得了老秀才的指點才積累下這麼多的財富。
如今老秀才臨終託孤,林西樓自然滿口答應。
“所以一開始我只是暗中偷偷地關照你們,還有權哥兒在書院裏,我也偷偷地隱祕的關照一些,儘量讓你們母子的日子好過一些……”
“說起來真是抱歉,你把雙子賣了的那幾年,我……正好有事,所以沒有去照顧,要不然,也許雙子也不會過得這樣苦了。”
其實林西樓當時是不忿於林月孃的做法。
他更加不願意接受,自己曾經喜歡的人,居然會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來。
所以才躲開了。
“只不過……顧愈深似乎猜到你會性情大變,當時告訴我,如果我堅持不下去,不願意按照保護你了,那就讓我等權哥兒高中的時候,再去看看你,也許那時候你的性子就變了……”
林西樓做最後總結:“有時候,我是真的忍不住在想,顧愈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爲什麼將所有的事情都猜的這樣準?”
準到讓他後背發涼。
而此時此刻,顧以沫也真的就後背發涼了。
這顧愈深的所作所爲,都讓顧以沫忍不住懷疑——顧愈深是不是也重生過!
要不然他怎麼會知道那麼多事情呢?
等等,不太對啊,別的事情也就算了,那麼顧愈深又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性子會發生變化呢?
總不能顧愈深連自己會穿越到林月娘身上的事情,都能知道吧?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
顧以沫驚悚的尖叫着站了起來。
要是顧愈深連這些都知道,那他是什麼人啊?
看着顧以沫的表現,林西樓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他震撼的站了起來,說道:“當時顧愈深還和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將這些事告訴你了,你的反應是不相信,不可能的話,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林西樓從衣服的夾層裏掏出一封信來,心底充滿了震撼。
顧愈深——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