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在空中不停地綻開,落下,繼而又出現了另一個位置。火光交錯的一瞬間,兩個若影若現的身影,纔出現在了視線當中。紅色的影子與墨色的線影交錯在一起,翻轉,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兵刃交融的聲音。
登韶華好不容易從紀之憶的手裏逃脫,如今被他咬着不放,心中暗暗叫慘,但是紀珺韻又讓他拖住紀之憶,自己也只能默默扛着,喫下這個大虧,可是這個紀之憶魔化之後,簡直要他的命,一招一式都是朝着要害襲來,他堪堪躲下一招,另一下又攻了過來,他拿着‘赤墨’在那裏瘋狂地抵擋着,卻還是落了下風。
早知道他就不用‘赤墨’跟他打了,他一個堂堂驅魔陣法世家,跟一個驅魔之術的人比單打獨鬥,簡直有辱他的智商,可是他心裏苦啊……他的陣眼都還沒來得及佈置就被人扼住了命運的喉嚨了,現在想要佈置已經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所以一切,只能期望於紀珺韻能快點找到密道入口吧。
紀珺韻和阿陽、阿慶三人一人摸着一面牆,畢竟想要進入密道,一定是有什麼契機的吧,那契機一定就是密道的開關,可是這些牆一面比一面花哨,她看得眼睛都麻了,都沒找到一點蛛絲馬跡能看出有開關的,倒是奇怪的是,着牆上雖然畫着各式各樣血盆大口,尖嘴獠牙的兇獸,但是隻要慢慢用手觸摸這面牆,就能感覺到牆上凹凸不平的質感,用手摸過之後,就會泛起一層微弱的金色光輝。
光輝跟隨着手移動的軌跡,顯示出了牆上隱藏的字樣,雖然字體很小,但是紀珺韻還是能依稀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內容一節很小的片段,小的讓人想不起跟什麼有關,可是,那種熟悉感又油然而生,她憑着記憶頌讀着驅魔心經,一字一句的認真比對着,手指一直移動着,慢慢的,頌讀的部分和手指劃過的字句融合到了一起。
看來……這是一個隱藏的八柱神壇。
難怪三哥體內的惡靈之血會突然暴走魔化,這些驅魔心經看着無形,實則整個空間裏都是驅魔心經在淨化魔氣,所以,當惡靈之血進入這個空間的時候,驅魔心經就開始湧動起來,試圖去淨化惡靈之血的存在。
所以她必須快點找到出口,不然以紀之憶現在的情況,最後一定受不了這麼強大的淨化空間而爆體而亡的。
整個空間,就這麼四面牆,天花板加地板,四條大鎖鏈,如果機關不在牆上,那麼一定就在鎖鏈上了?紀珺韻認真環顧了整個空間,每一個細節都不願意放過,所有畫的兇獸都很擁擠,它們一個擠着一個,誰都不讓誰,朝着的都是龍頭的方向,就是大鎖鏈的一端!
紀珺韻用‘離閃’原地踏了兩步,第三下就落在的鎖鏈之上,她迅速地沿着鎖鏈爬到了頂端,用手嘗試着摸了摸龍頭,想找到有什麼可以按壓的東西。真的有!龍頭的眼睛,居然是可以按下去的機關,紀珺韻快速將開關按下。
毫無反應……就在紀珺韻以爲找錯放下的時候,鎖鏈突然顫抖起來,慢慢地後移。地上禁錮鎖鏈的另一端,開出了一片四分之一的空間,密道的模樣也慢慢顯現了出來,密道是在中心鎖鏈的彙集區,也就是在禁錮奎的下方。
紀珺韻發現機關之後,按耐不住的激動,伸手叫着一旁還在摸牆壁的阿慶和阿陽。“找到啦!快去打開龍頭的機關!”紀珺韻一邊說,一邊朝着另外一個龍頭跑去。
不料,就在她快到達另外一條鎖鏈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個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紀之修。
“果然是我妹妹,這麼快就找到密道出口了。”紀之修沒有了之前的氣定神閒,此時的他顯得有些狼狽,青色的衣服上有着斑駁的燒焦痕跡,頭髮上也散發着濃重的燒焦味,看來是剛纔在登韶華的陣法裏面喫了不少的虧。“不過,想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紀珺韻沒有說話,直接抽出了‘玉節’,她知道自己打不過紀之修,從前到現在,她都覺得紀之修是自己的榜樣,她一直在努力追趕着他,但是如今,她覺得很傷心,更多的是失望吧,她沒辦法接受她的榜樣就這麼輕易把自己的靈魂賣給了惡魔,如此簡單。
身爲驅魔世家的人,身上擁有着驅魔世家的血脈,最憎惡的就是惡魔,那些惡魔視生命如同一堆糞土,就這樣肆意糟踐,驅魔者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更多的人能免去受到惡種的迫害嗎……如今,多麼可笑的事情,身爲驅魔者,自己入了魔,把曾經引以爲豪的血脈流盡,成爲了與驅魔再也沒有任何關係的人。
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活下來……
“都說了,你是打不過我的。”他從後背取下十字光輝之刃,狠狠地一甩,巨劍就穩穩地落在他的手裏了。
“你不配用這把劍。”紀珺韻看着十字光輝之刃,緩緩地說道。
“不配?你不用在跟我說什麼,正義。這把劍,是我的,我是正義,它就是正義,我是邪惡,它就必定邪惡。沒有什麼配不配,它本來就屬於我!所有人都拿不走!”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巨劍出現在了紀珺韻的身側,用力一揮,直接將紀珺韻掀了出去。
劍氣十分霸道,直接將紀珺韻的手臂砍出了一條極深的血痕,一條約爲十釐米的傷口,一直順着手臂流着鮮血,鮮血沾滿了整隻手臂,看起來觸目驚心。紀珺韻用力抓着傷口,一波接着一波的劇痛襲來,直擊她的頭腦,讓她不由地咬緊牙關。
連劍都沒有碰到,劍氣就把她傷成這副悽慘的模樣,這種實力差距如此懸殊,讓紀珺韻有種無力的感覺,她自從上一次覺醒‘芒星陣’之後,就再也沒了與血脈同步的感覺,如今覺醒‘芒星陣’已經到了微乎極微的地步了。
她只能倉皇地後退了幾步,落在了一個較爲安全的地方,斜眼瞄了一下四周,此時阿陽和阿慶兩個人正在艱難地趴着鎖鏈,想要去開啓龍頭的機關,而一旁的登韶華更是被紀之憶糾纏得分不開身,紀珺韻思索了一會兒,從大黑包裏抽出隱身袍就這麼套上了。
不是她烏龜屬性爆發,是之前連着好幾次自己都是玩命地受傷,上次葫蘆島的傷勢剛痊癒不久,她身體極爲脆弱不能在受到太嚴重的傷,所以她才準備瞭如此多的東西,以防自己打不過,拿命去拼。
此時,就應該靠着智慧,找到生的希望!
看着紀珺韻消失在原地的紀之修,臉上如同一塊調色盤一般,十分的精彩。他憤怒地看着前方,一拳砸向旁邊的牆面上,正在攀爬鎖鏈的阿陽被強烈的震動之下,直接從鎖鏈上被掀翻,墜落下來。
鎖鏈還在瘋狂地搖擺着,震動從龍頭的地方一直延續到另外一端,鎖鏈在搖擺中發出劇烈的響聲。紀珺韻捂着手臂,穿過還在搖晃的鎖鏈,拉住從上面摔下來的阿陽,幸運的是阿陽爬得慢,還沒到一般就掉下來了,不然摔下來,指不定半條命就沒有了。
“你沒事吧”紀珺韻沒有掀開隱身袍,小心翼翼地說道。
“沒……沒事……你還好吧。”阿陽剛纔是看到紀珺韻滿手都是血的,他有些擔心,但是一轉眼紀珺韻就不見了。
“我沒事,你快幫阿慶去把那一邊的機關打開,這裏有我就可以了。”紀珺韻說得很喫力,那個傷口從剛纔的疼痛感十分強烈,變成瞭如今的麻木,她感覺自己的血又要流乾了,一隻手胡亂摸着大黑包,抽出一瓶藥就隨便灑在傷口上,那種刺激的感覺,讓紀珺韻倒吸一口冷氣。
止好血之後,紀珺韻剛想要站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朝着她撞了過來,隱身袍被觸碰的地方瘋狂燃燒起來,無奈之下,紀珺韻只能把隱身袍撕扯開,甩到一旁,拿着‘玉節’從原地翻身,減緩這個力量對自己帶來的衝擊。
但是她還是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整個口腔都是這種血腥的味道,她用力的把淤血吐出來,咳了好幾口才緩了下來。
“你以爲,用這個破布就能把自己藏起來?太天真了吧!”紀之修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伸出舌頭,慢慢舔舐着,一點一點地舔乾淨。“親傳血脈的血液就是這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即使感覺舌頭麻麻的,也是那麼誘人啊。”
紀珺韻很想捂着耳朵,這說的是什麼可怕的話……好吧,她儘量當做聽不見,現在她都小命不保了,聽到什麼都跟遺言似的,她必須想辦法。
她從大黑包裏拿出一顆圓乎乎的東西,黑漆漆的質感,看不出是什麼,小狸貓說了,不到萬不得已,這東西千萬不能用,但是她現在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了,不用可能拿着給自己墳頭草澆花了。
紀珺韻小心翼翼地拆開它,裏面的齒輪慢慢的運轉起來,小圓球組裝變形成了一直黑色的機械小蝙蝠,圓滾滾的外貌還有些可愛。
這就是,究極小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