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來這兒?”齊瀚背靠着石壁,剛剛包紮好的左臂隱隱印出血漬。老虎不愧是獸中之王,如果不是有人相救,他齊瀚,怕是不止左臂損失一塊兒血肉而已了。
“我不來,怎麼知道九哥你是這等險境!”說話神情激動的不是別人,正是此刻應當在漠北充軍的楊嚴。一朝兵敗落魄,原先嬉皮笑臉的小弟弟也染上了滄桑,唯一不變的是他對九哥的忠心,“他齊晟如今是什麼都做得出了。要不是太皇太後,要不是張――他怕是恨不得磋磨死你!呸!想當初要是成了事,還輪得到他耍威風……”
“夠了!”身體再不適,齊瀚也強忍下喉間那口腥甜,及時阻止楊嚴繼續逞口舌之快,轉而問起自己最關心的事,“我流放至今,耳目盡失,不知京中動向。你的罪名是出了什麼新變故了嗎?”這是他最好的猜測,只希望不是……
聞言,楊嚴總算停止了自己毛頭小子一般的抱怨,眼底不自然地帶上一抹心虛,說出令人心驚的真相:“我壓根沒去漠北,一南一北,齊晟不就是抱着逐個壓死的目的嗎?九哥,我如何放心得了你!”
齊瀚對楊嚴而言,亦兄亦友,十多年的情誼,他都敢隨他造天下的反!
擔心九哥會有性命之憂,利用最後的一點勢力來一招李代桃僵,祕密跟上齊瀚,他楊嚴自認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齊瀚想痛罵一句糊塗,可看着楊嚴始終以他爲先的行徑,他如何忍心責怪。
這一回如果沒有楊嚴,想必他再多的盤算,再多的留戀,都無從而去了。
那老虎野性十足,來的十來個男丁,不由分說,上來就咬死了三個。齊瀚沒想硬拼,可剩下的哪個不孬,全都拔腿就跑。
虎口遇險,幸而蒙面楊嚴及時現身救人。
楊嚴自負本事,一葉障目,認定不會有人料想到敗局已定的九王舊部還有這樣的能力。
可齊瀚與齊晟流着同樣的血液。
活生生一個楊嚴不好好在漠北充軍,竟然會出現嶺南。
齊晟一點兒都不知道嗎?
齊瀚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至少一路行來,那個據說自告奮勇來打虎的獵戶就不尋常。多半就是嶺南這邊齊晟的耳目。
如此一來,他和楊嚴的一舉一動,哪裏逃得過,哪裏逃得過……
齊瀚這一刻想了很多。
沉吟良久,齊瀚最終嘆道:“楊嚴,九哥承你情,只是,回漠北,快回去。此生都不必再來嶺南。”說到最後一句,齊瀚已是痛苦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