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崔皓月來到這裏已有數月,正如方瑤光所言,這是一段全新的人生,和沈亦臻無關,甚至和他之前的世界也無關。
崔皓月在這裏有了只屬於他的父母――母親林婉兒、父親崔國林。
母親人如其名,性格溫婉,典型的背後小女人,丈夫給她的唯一的愛和優渥生活足以支撐她所有。
父親在外的形象是古板嚴肅,白手起家,自有一番手腕,面對妻兒時則會流露出柔情的一面。
這樣的父母設定簡直可以說是完美。
崔皓月從來沒有在沈亦臻看到過這樣的完美。
完美到,他根本無法想象這就是他所能擁有的。
方瑤光自那日後就未曾出現。
崔皓月不知者無畏,當時就推開了房門,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只有不囿於一室,纔有機會搞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他剛一出門,就撞上正要拿午餐進房的保姆劉媽。
餐盤打翻的聲音,嚇壞了這個老實巴交的保姆,也驚着了一心出門的崔皓月。
崔皓月躁煩,可看着上了年紀嚇得瑟瑟發抖的劉媽,低罵一聲,不曾多說。
二樓的動靜驚動了樓下看電視的林婉兒,她慌慌忙忙走上樓,第一眼就看見了擺着一張陰晴不定的臉的兒子。
那是崔皓月頭一次見到自己在這裏的母親。
等到對方稱呼他爲“月月”這麼親暱又噁心的名字後,崔皓月當場又返回了房間。
只是再怎麼呼喊“方瑤光”,那個神祕的女人都沒有在出來。
一直到如今,崔皓月勉強壓下自己所有的不滿,和林婉兒、崔國林相處。值得深思的一點是,崔皓月不必去扮演誰,毫不掩飾的真性情沒有讓這邊的父母有任何懷疑。
彷彿崔皓月的的確確就是他們的兒子。
而成爲次人格屈居在沈亦臻身體裏的經歷,纔是大夢一場一樣。
崔皓月不可否認,能夠掌握一具真正屬於自己的身體的感覺很不錯。
他可以想做什麼做什麼,可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甚至,他想要偶爾體驗一下有父母關愛的滋味可以。
只是,崔皓月不確定。
不確定這樣的日子是否真實長久,不確定那個叫“方瑤光”的女人有什麼目的?
“月月,今天你爸爸回來早,不用劉媽,媽媽親自下廚給你做好喫的!”
從廚房裏傳出來的屬於林婉兒的聲音打斷崔皓月的沉思。
又是“月月”,崔皓月眼中不耐,但或許連他自己也沒發現,他已經沒有一開始那樣的牴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