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林王府中,盛芩正幫蒙淺雪打下手。說是要來蹭世子妃一頓便飯,又哪裏好意思真就等現成的了。
林奚也在,原本也要留下用食,後來無意間瞧見蒙淺雪一個御賜的妝奩,不知想到了什麼,說是濟風堂還有要事就先一步離開了。
“那就是父王從小爲平旌定下的那位故人之女,林奚姑娘。原本我還想着她現身了,平旌的婚事就有着落了,結果這兩人愣是處成了知己好友,退了雙方婚約,你說說,這是不是奇事?”蒙淺雪一邊煮湯,一邊對着盛芩絮叨,“林奚姑娘多好哇,就是我家平旌不開竅,笨死了,哼。”
“我看二公子自是心中有溝壑之人,他與林奚姑娘生成了另一種緣法,未嘗不是一件雅事。”盛芩一瓣一瓣,細緻地撕着新鮮的菜葉子,順着蒙淺雪舀動勺子的方向見機擲進去。她淺淺勸着,心裏是篤定老閣主教出來的人,不說別的,單是那一份通透心性就難能可貴。
“大嫂,你跟盛、你跟盛先生說這些做什麼?”蕭平旌突然從外面闖將進來,偷偷望盛芩一眼,一身竹青的長衫淡然地像個引經據典的儒雅書生,偏偏又長了柔媚的皮囊。
蕭平旌忽然覺得心頭一燙,別開頭去藉着對大嫂話語的惱羞成怒掩蓋掉了那一瞬間的不尋常。
“怎麼,你都做了,還不讓人說啦?”蒙淺雪不以爲意,“盛先生也是父親好友之後,我們女眷談論談論這些敞開了的事情有何不可?倒是你,不在前頭和你大哥議事來後廚做什麼?”
“我難得從琅琊閣上回來,那裏的用食哪裏比得上大嫂的手藝?再說盛、盛先生也來幫忙,主人家也來也不算不妥的吧。”蕭平旌小心翼翼地分辨,自己也辨不清爲得什麼要留在後廚。
嗯,估計是宮中歸來的馬車上被大哥教訓得耳朵都要起繭了,所以纔在這裏避着。嗯,對的。
“從前怎麼不見他這般上心。”蒙淺雪笑着對盛芩抱怨,倒也默認了蕭平旌留在這裏。
盛芩回以一笑,手上的動作不停。
她是從宮裏過來的,與蕭平旌雖然只是匆匆幾面,但能當太子輔課先生的,短時間裏觀察人的本事是有的。
兄長顯然是愛說教幼弟的,據她對老王爺的瞭解,若是在他眼中,族中子弟有了什麼不是,也是絕不會吝嗇嗓子的。
二公子啊,二公子,有了宮中那一遭迷糊,多半是爲了躲父兄纔來後廚的。
盛芩卻是沒注意道,她口中略顯孩子氣的二公子,可總是找機會不着痕跡地偷瞧她呢。